两人离开后，鲁肃看着两人的背影。
“刺史大人，事情有些过了吧？”
“这样下去，恐怕霍将军心中对你会有一份的怨恨！”
“毕竟不是谁都能事情想得如此清楚。”
蒯越轻叹了一声：“没有办法啊！”
“他之前就是蒯家的人，可以后不能是蒯家的人。”
“否则的话，对于他，对于我们蒯家，都不是一个好结果。”
“若是他能明白，自然知道我的良苦用心，若是不明白，那就恨吧！”
“世间的许多事情都不能尽善尽美，都不能让每一个人满意。”
“何况咱们这些普通人呢？”
鲁肃笑了笑：“不对！”
“若是你心存这样的想法，根本用不着让我留下，选个其他人，不是更适合？”
“可你偏偏让我来主持城中的大局。”
“你是故意如此！！”
“嗯？”
“子敬，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可有些想不明白了！也听不懂！”
鲁肃看着窗外皎洁的冷月：“如果不是故意为之，为何要点名让程普将军入城？”
“你不就希望有人帮你点破这其中的关键？”
蒯越仍然一脸平静：“让程普将军入城的原因是他乃是除了孙策将军之外的勇将。”
“虽说山越早就落入了瓮中，可他们有鱼死网破的勇气，我们怎能不提前准备一些？”
“孙将军不能进来，程普将军足以应付！”
鲁肃摇了摇头：“不对。”
“这是其中的一方面，可绝对不是占据主要。”
“黄盖将军，周泰将军，这些人之勇武可都不弱于程普将军。”
“若说有一点能比他们两个强的，就是本身的经历。”
“程普将军对于孙家的忠诚不用我多说，荆襄之战差点要了命的苦肉计尚且不能动摇其心智。”
“对孙家如此忠心，这样的人并不多见！”
“而他与霍峻将军何其相似？”
蒯越笑着摇了摇头：“子敬，有时候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都要点破，这可得罪人！”
鲁肃笑道：“如今你们兄弟两个已经位极人臣，想要往上面爬，难如登天！”
“你们接下来要的是铺路。”
“而铺路的人是不会动杀手，不会得罪人。”
“所以我才敢肆意妄言。”
“否则换其他人，我哪里还有这个胆子？”
蒯越淡淡一笑：“其实这也是无奈中的一招。”
“希望程普将军能帮个忙。”
“当然若是没帮上，我也不会怪罪。”
鲁肃轻叹一声：“刺史大人真是用心良苦啊！”
蒯越盯着鲁肃，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前我总不明白兄长口中所言，任何时候都要谨慎行事，小心行事。”
“可是短短两年之间，一系列的事情让我明白过来。”
“那些倒在主公脚下的诸侯，割据一方的霸主，他们真的没有能力？”
“他们真的没有一点胜算？”
“恐怕不是这样，可最终一败涂地！”
“为什么？”
“兄长跟我说过，他们倒在了细节上。”
“而我要学会的就是细节。”
“天下初定，很多事情与之前完全不一样，我们身为臣子，自然要站在主公的立场上多考虑问题。”
“而不是非要将事情点明。”
鲁肃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沉默了半晌，这才忍不住的开口询问：“这样有必要吗？”
“我与主公见过一面，也谈了一些问题，我觉得主公是需要能说实话的人。”
“他绝对不希望咱们都成为一个察言观色之人。”
“这样或许并非主公所愿！”
蒯越笑了笑：“能说出这番话，证明你还太年轻了！”
“打个比方说，如果你在一个宴席之上，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指出了主人的一个缺点。”
“恰恰这个宴席的主人平日里是一个能听实话，能听入不同声音的人。”
“你觉得自己做的对吗？”
鲁肃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他的认知中，自然不该在这个时候提意见，那不是当众揭人短？
这还不将人给得罪死？
蒯越继续说道：“兄长说过一句话，说天子从来没有什么家事，从来没有隐私。”
“因为天底下所有东西都属于他。”
“正因为此，天子要想的事情，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若是事事都要他来提醒，他有几张嘴，几个脑袋也是不够用的。”
“所以聪明的臣子都会察言观色，都明白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不该说。”
“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这可不是那些佞臣的察言观色，而是人情世故！”
“周瑜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告诉了孙策。”
“孙策也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才会以叔伯称呼程普，黄盖等人。”
“他们尚且如此谨慎注意这些事情，我怎能不注意？”
“不管主公有没有这个想法，这是臣子应该做的事情。”
鲁肃一副钦佩的看着蒯越：“刺史大人，之前的话得罪了。”
“今夜大有裨益！”
“我还是太年轻了！”
“受教了！”
说着鲁肃朝着蒯越躬身一礼。
蒯越摆了摆手：“子敬，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忠厚的人。”
“可是天下聪明的人，忠厚的人如同过江鲤鱼，谁才能脱颖而出？”
“为什么偏偏轮到你身上。”
“时也，命也！”
“有时候就是咱们最大的优势。”
“只要你能明白这些道理，将来必定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鲁肃沉默了好一会儿：“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之前总觉得天下的事情都在书本上，只要读书破万卷，自然能解决遇到的所有事情。”
“可现在我倒是觉得应该行万里路！”
蒯越笑了笑：“这是应该的！”
“走的越远，自然感悟更多。”
“只是你怕是没那个时间了！”
“秣陵的事情结束后，你之大名瞬间传遍天下！”
“接下来就是你大展身手的时候。”
“你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份的谨慎。”
“你身上的正义感太强烈，也缺一份的收敛。”
“只要做到了这些，你不比那些顶级人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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