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尘前挥的瞬间,九缕尘丝已化作玄黄锁链虚影,直扑盘王老祖右臂。那玉符刚泛起血光,指尖尚未完全激活,锁链便穿透残余黑气,缠上其腕骨,精准扣住灵力流转枢纽。太极图余威未散,净化之力顺势渗入经络,压制毒元反涌,尘丝如钉,将其手臂死死禁锢在半空。
盘王老祖瞳孔骤缩,左肩毒素正逆流冲击识海,右手法诀却被强行中断。他猛然发力,筋脉鼓胀欲崩,却觉一股沉重镇压自脚下升起。五灵玄黄伞向前半寸推进,伞面五行符纹轰然轮转,头顶太极图不再悬浮,而是如陨星般急速下沉,重重砸入地脉节点。
三十六道青光应势而亮,残阵共鸣。原本歪斜的光柱此刻排列成环,与嵩山地脉隐隐相连,形成“玄黄镇狱阵”雏形。岩层震颤,玄黄之气裹挟五针松残意,自地下层层锁压,将盘王老祖双足牢牢钉于原地。他试图提膝挣脱,却发现每一块骨骼都像是被万钧山岳压住,连一丝挪移都做不到。
玉符在掌心剧烈震颤,血光暴涨,隐约有阴魂嘶吼传出,似要破符而出。张轩眼神不变,左手稳握五灵玄黄伞,右手拂尘微收,尘丝绷紧如弓弦,随时准备再发一击。
他知道,这玉符绝非寻常底牌,极可能是以精血祭炼的凶物,一旦彻底激发,即便能击杀对手,自身也难全身而退。但此刻局势已不容退让——若任其施展出禁忌之术,洞内毒域必将再度扩张,甚至可能引来更强大的存在。
不能再等。
张轩丹田一震,刚炼化的五针松本源之力轰然涌出,顺着经络直冲五灵玄黄伞核心。伞面木纹骤然炽亮,五行轮转速度陡增数倍,火行符纹瞬间黯淡,继而被强行抽离。盘王老祖周身毒火本依附火行支撑,此刻根基动摇,护体黑气出现短暂溃散。
就是此刻。
拂尘尘丝回卷,在空中交织成网,每一根丝线都承载嵩山地脉之重,凝成“斩厄之网”,自上而下当头罩落。与此同时,五灵玄黄伞内太极图逆向旋转,净化后的木元被压缩至极致,化作一道碧色光矛,由下而上,直贯其胸甲缝隙。
双重攻势夹击而至。
盘王老祖怒吼一声,强行催动残存毒元,左肩黑气翻腾欲挡。然而镇狱阵压制未解,动作迟滞半瞬,光矛已破甲而入,贯穿护心鳞片之间的薄弱处。他整个人如断线傀儡般被掀飞,狠狠撞上洞壁,碎石簌簌落下,口吐黑血,眼中首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惧意。
玉符在掌心炸裂,化作灰烬随气流飘散。骨杖落地,顶端骷髅裂开一道细纹,幽蓝火焰熄灭。他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岩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再也站不起身。
张轩立于原地,五灵玄黄伞横移身前,五行结界悄然展开,隔绝四周残余毒雾。拂尘轻扫地面,引动地脉轻微震颤,阻止对方凝聚灵力自爆金丹。他并未追击,也未靠近,只是静静注视着那个曾不可一世的身影。
“今日留你性命,非我不能杀,而是不屑杀。”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对方耳中。
盘王老祖咬牙,喉间溢出血沫,却仍想强撑起身。他右手颤抖着探向腰间锦袋,似要取出最后手段。张轩目光微冷,拂尘轻扬,一道玄黄气劲疾射而出,精准击中锦袋系绳。袋口崩开,一杆墨蓝小旗飞出,旗面波纹流转,隐现江河奔涌之象,正是北方玄元控水旗。
张轩抬手,玄黄之气缠绕旗身,神识迅速烙印,初步完成认主。小旗微微震颤,随即安静下来,落入他掌心。冰冷触感顺着手臂蔓延,仿佛握住了一条沉睡的寒川。
盘王老祖眼睁睁看着法宝离手,面容扭曲,却无力挽回。他知道,这一战,败得彻底。不仅重伤濒死,连赖以成名的极品先天灵宝也被夺走,日后修行之路将更加艰难。
他猛地撕碎一张遁符,黑烟腾起,身形迅速消散。最后一刻,他回头望了一眼张轩,眼中恨意滔天,却终究没有留下一句话。
洞内恢复寂静。残阵青光缓缓暗去,太极图归于伞面,五行结界收敛。张轩站在原地,双法宝归于掌心,周身玄黄光流转不息,却逐渐趋于平稳。战斗结束,但他并未放松警惕。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北方玄元控水旗,旗面依旧流动着江河虚影,似乎蕴藏着某种未被完全唤醒的力量。他尝试以神识深入探查,却发现内部有一道极其隐秘的封印痕迹,似被人刻意设下,阻隔了部分本源联系。
这不是简单的认主就能完全掌控的法宝。
他收回神识,目光转向洞口方向。外面的地脉仍在轻微震颤,显然是盘王老祖逃离时引发的余波。但他没有追击。此战消耗巨大,体内经络仍有细微撕裂,五针松本源也在缓慢修复先前损耗。眼下最要紧的是稳固境界,梳理战后状态。
他缓缓坐下,双腿盘起,五灵玄黄伞置于膝上,拂尘横放身侧。玄黄之气在经络中循环,逐一抚平伤痕。北方玄元控水旗被他放在一旁岩台上,旗面朝上,波纹依旧缓缓流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洞内毒雾已被净化大半,空气逐渐清明。张轩的气息越来越沉稳,太乙金仙中期的修为终于彻底稳固下来。他睁开眼,目光清澈,无喜无悲。
伸手取回控水旗,指尖轻抚旗面。就在这一刻,旗中封印突然微微震动,一道极细的寒流顺着指尖窜入经络,直逼丹田。张轩眉头微皱,立即运转玄黄之气将其封锁,却发现那寒流并非攻击,而像是一种……回应。
他凝神再试,以混沌本源轻轻触碰封印边缘。
旗面波纹忽然加速,江河虚影翻腾,竟在空中投射出一段模糊画面——
一片冰原之上,矗立着一座黑色宫殿,门前悬挂着一面破损的旗帜,形状与手中之旗极为相似。
画面一闪即逝。
张轩盯着旗面,神情未变,但呼吸略微一顿。
他缓缓将旗收回袖中。
站起身,拍去衣角尘土。
洞外风声渐起,吹动拂尘末端几缕尘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