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枫摇了摇头道：
“人啊，就是喜欢斗来斗去，争来争去，可惜哪怕是滔天的富贵，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而已。”
“一人吃喝又有能花费多少，哪怕是一族吃喝又能花费多少，非引得这个世界战火四起，若说是土地不够，那就不能走向星空？非得成天如此？”
王江叹息道：
“欲壑难填啊！枫总。”
“莫说是那些当权的，哪怕是那些商人，嗯，甚至是那些小商人，你会发现他们才是压榨人最狠的。”
“都说二代不知疾苦下手狠，但其实从底层爬上来的人，下手才是最狠的。”
他说完，抬头看了一眼那座高墙，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刚才还只是站在门外看，王江已经察觉到这里的防御不简单。墙上的火力点、隐藏的发射口、外围的巡逻路线，全都不是摆设。
可这样一座防御严密的庄园，保护的也不是普通人。
里面住着的，是一个靠枪杆子起家的老头。
他很清楚，越是喜欢把自己关进堡垒里的人，越不可能真的满足于安稳过日子。
柳枫夹着烟，目光从高墙上收了回来。
他自然知道王江说的不是巴伊亚诺家族，而是在说整个世界。
很多人从穷地方爬起来以后，第一件事不是让后面的人少受点罪，而是想办法把自己曾经吃过的苦，原封不动地压到别人身上。
甚至还要多收一点利息。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证明自己已经爬到了上面。
柳枫以前做职业经理人的时候，就见过不少这种人。小公司老板拖工资，部门主管压提成，项目负责人拿员工的加班换自己的奖金。
越是没本事的人，越喜欢抓住手里的那点权力往死里用。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撇了撇嘴。
“人啊。人啊，活得舒服一点不好吗？搞得我这个本可以早早之人，反而要忙碌6年之久，才能让这棋盘落子。”
说到最后，柳枫把烟灰弹进烟缸，脸上满是无奈。
他要是没有那套系统，估计现在还在某个小传媒公司里熬夜改方案。
哪怕混得好一点，也就是当个中层，拿着还算过得去的工资，偶尔在出租屋里幻想一下提前退休。
结果穿越以后，钱像是自己往口袋里钻。
产业越铺越大，麻烦也跟着越来越多。
原本他只想花钱、享受、早点躺平，最后却发现，自己要是不把这些产业全部安排妥当，连躺平都躺得不踏实。
王江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笑。
“要是人人都能像枫总一样，那这个世界早就云清雾散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夸人，可王江说得很认真。
他跟着柳枫的时间也不算短，也亲眼见过这个年轻人把大笔资金砸进国内项目，见过他为了让军方少走弯路，把许多技术和资源直接拿了出来。
柳枫不缺钱。
他要是愿意，完全可以躲在国内过自己的日子，没必要跑到足球国来招惹这些军阀和黑帮。
可他偏偏还是来了。
王江以前想不明白，现在多少有点看懂了。
柳枫不是圣人，也没想着拯救所有人。他只是有能力把事情做好，又不愿意看着一群人为了抢几块地、几条运输线，把整个地方搅得不得安生。
这种人不算多伟大，却比只会喊口号的人可靠。
柳枫听完，直接笑了。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我啊，只是知足，只是懒而已。”
他说得理直气壮，王江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
知足的人不会把生意铺到世界各地，懒的人也不会亲自跑到足球国，和一个军政府时代的元帅见面。
可王江没有拆穿。
因为他知道，柳枫愿意这么说，说明对方确实没把自己当成什么救世主。
半个多小时之后，柳枫才来到巴伊亚诺家族庄园会客楼的顶层会客厅。
王江带着两名安保人员留在了门外。
不是柳枫不让他们进去，而是这场见面人数越少越好。带太多安保，像是来谈合作的，更像是来逼宫的。
柳枫走进会客厅以后，第一眼就看见了主位上的老头。
一位精神的老头穿着一身足球国老式军装，坐在主位。
军装已经有些旧了，颜色也不算鲜亮，可衣服上的勋章和肩章却没有任何灰尘。
老头的背没有弯，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他坐在那里，手指搭在扶手边，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闭目养神。
管家将柳枫引了进来，直接就转身下去了。
柳枫看着管家的背影，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连个介绍都没有，客人进来以后也没人陪同，这不是疏忽，是故意的。
巴伊亚诺家族想先看看他的反应。
要是自己站在原地等人招呼，或者主动走过去问好，那就等于先把姿态放低了。
这帮军阀家族玩这一套，确实够老派。
柳枫见此什么都没有说，大大咧咧的走过一排会客沙发，坐到了主客座位上。
他把身体往后一靠，抬手掏出香烟。
啪！
打火机亮起，烟头冒出一点火星。
柳枫吸了一口，随后把腿翘了起来，姿势比在自己家里还放松。
女仆则是给柳枫上了一杯茶水之后，直接退了下去。
茶水放在桌面上，杯底碰到桌面的声音传开。
老头的眼皮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
柳枫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想笑。
这老东西确实沉得住气。
正常人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面对一位掌控军方多年、手里不知道沾过多少血的老头，多少会有点压力。
可柳枫不一样。
他见过的场面太多了。
区区一个退下来的足球国元帅，对他根本造不成压力。
更重要的是，巴伊亚诺家族现在有求于他。
埃明顿把产业交过来，是想让柳家帮忙解决麻烦。巴伊亚诺家族愿意见他，同样是想从柳家这里拿到好处。
既然双方是谈合作，谁也没资格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
柳枫喝了一口茶，眉头却轻轻皱了起来。
味道一般。
足球国的茶叶不如国内，泡茶的水也没有处理好，喝进嘴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