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皇族子嗣都敢谋害,朕倒要看看,这天下还姓不姓朱了!”
朱由检抬手擦去嘴角残留的血渍,眼神冰冷如刀,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四位妃嫔,沉声道:“大伴,带着殿内所有宫女太监都出去,守在坤宁宫门口,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许踏进一步!”
“是!老奴遵旨!”大伴连忙躬身应下,对着殿内的宫人挥了挥手。众人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退出殿外,轻轻带上了厚重的殿门。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朱由检走到主位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妃嫔们的心上。
“现在没有外人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实话告诉朕,先帝的六个孩子接连夭折,绝非偶然!还有朕在信王府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朕登基一年多后宫无一人有孕,这一切到底是谁在暗中作祟?”
“别跟朕说什么先天不足、胎气不稳的鬼话!这些医案上的套话,朕一个字都不信!”
四位妃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
周皇后站在一旁,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白了,眼底满是痛苦和挣扎,几次想要说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朱由检见状,眉头皱得更紧,指着最前面的袁贵妃:“袁贵妃,你当年在信王府时,曾奉懿安皇后懿旨入宫照料先帝的皇嗣,怀宁公主夭折那日你就在宫中值守,你亲眼看到了什么?”
袁贵妃吓得身子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噗通”一声磕了个头,声音哽咽:“陛下……臣妾……臣妾不敢说啊!那个人在宫里经营数十年,党羽遍布,至今还有余孽潜藏在各处!要是让她知道了,臣妾死不足惜,可臣妾怕连累家人,更怕往后再也不能伺候陛下、为陛下诞下子嗣啊!”
“不敢说?”朱由检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有朕在,她和她的余党动不了你们分毫!天塌下来,有朕顶着!”
“难道你们就甘心一辈子被人算计,深宫枯坐、终生无依?难道你们就不想给那些惨死的先帝皇儿、皇女们讨一个公道?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以后朕的孩子也落得同样的下场?”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妃嫔们心中最痛的地方。
田贵妃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咬着牙说道:“陛下,不是臣妾们怕死,是那个人……那个人真的太可怕了!先帝在世的时候,对她言听计从,连懿安皇后娘娘都要被她处处打压!满朝文武,谁要是敢说她一句坏话,第二天就会被抄家灭族啊!”
“到底是谁?”朱由检厉声问道,眼神里满是杀意。
田贵妃浑身一抖,闭了闭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奉圣夫人,客氏!”
“客氏?”朱由检瞳孔骤缩,拳头猛地攥紧。
他当然知道客氏,她是先帝天启的奶娘,和魏忠贤狼狈为奸,把持朝政多年,人称“客魏”。他登基之后,念及她是先帝的奶娘,又想着刚登基不宜大动干戈,只是将她遣送出宫,没收了她的家产,没有过多追究。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妇人,竟然敢把手伸向皇族子嗣,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朱由检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田贵妃哭着说道:“陛下,先帝的怀宁公主,就是被她亲手害死的啊!当年臣妾和袁姐姐奉懿旨入宫照料公主,公主刚满半岁,白白胖胖,哭声响亮,身体好得不得了,太医都说公主是难得的康健孩子。可那天客氏突然来看公主,说我们这些王府出来的姬妾不会带孩子,要亲自喂公主一口米糊,宫里没人敢拦她!”
“结果当天晚上,公主就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小脸烧得通红。太医们来了一拨又一拨,开了无数的药,可一点用都没有。才三天,公主就没了啊!”
“臣妾当时就看到她往米糊里加了不知名的粉末,哭着跟先帝说了,可先帝根本不信,还骂我们胡言乱语,挑拨他和奶娘的感情,把我和袁姐姐都禁足了三个月,不许再入宫!”
袁贵妃也跟着放声大哭起来:“陛下,她说的都是真的!先帝的永宁公主也是这样没的!后来懿安皇后娘娘又让臣妾去照料永宁公主,客氏说照顾公主的宫人笨手笨脚,要把公主接到她宫里亲自照顾。先帝信以为真,就让她把公主抱走了。”
“结果才三天,就传来了公主夭折的消息!太医说公主是先天不足,可公主出生的时候,足足有七斤重,哭声能传遍半个皇宫,怎么会先天不足啊!我们连公主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被他们匆匆下葬了,连件像样的寿衣都没来得及做!”
淑妃也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说道:“陛下,当年我们几个在信王府的姐妹,轮流奉懿旨入宫照料各位小主子,亲眼见客氏在宫里横行霸道!她出行的时候,仪仗比皇后娘娘还盛大,沿途的官员都要跪地迎接!”
“宫里的人,不管是太监宫女还是先帝的旧妃,谁要是敢不听她的话,轻则被打个半死,重则直接被扔到井里淹死,连个说法都没有!先帝被她哄得团团转,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不让先帝去哪个妃嫔宫里,先帝就真的不去。她想让谁升官,谁就能平步青云。我们这些王府出来的人,在她眼里连个下人都不如!”
朱由检听着她们的哭诉,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钻心的疼痛都压不住心中的滔天恨意。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朱由检咬着牙问道,“先帝待她不薄,给了她无上的荣华富贵,她为什么还要害死先帝的孩子?”
田贵妃擦了擦眼泪,恨声说道:“还不是为了权力!她和魏忠贤勾结在一起,把持朝政,贪了无数的银子。他们怕先帝生下皇子,等皇子长大登基后,会清算他们的罪行!所以他们就一个接一个地害死先帝的孩子,让先帝绝后!”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一直把持朝政,永远作威作福!先帝驾崩的时候,她还藏起了传国玉玺,说先帝在宫外留有龙种,想找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当皇帝,继续让他们操控朝政!”
“若不是懿安皇后娘娘和英国公张维贤拼死反抗,带兵入宫逼着她交出玉玺,陛下您根本登不上这个皇位啊!陛下刚登基那阵子,宫里到处都是客魏的眼线,您连一口宫里的水都不敢喝,一口饭都不敢吃,全靠懿安皇后娘娘偷偷从自己宫里给您送吃食,才躲过了他们的毒手啊!”
朱由检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得更深,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