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笑了笑，没有直接接话。
他看了一眼张宏，又看向詹宁斯。
“詹宁斯先生，蓝天科技目前现金流很充裕。截止上个月，我们的账上还有六十多亿人民币的现金。”
詹宁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六十亿人民币，按当时汇率换算，大约九亿美元。
这个数字远超他的预期。
“而且我们的手机业务还在持续盈利，每个季度都有大几十亿的净利润进账。实话说，我们不缺钱。”
詹宁斯迅速调整好表情，缓缓开口：“林先生，资金只是资源的一部分。谷歌能带来的不止是钱，还有全球化的渠道、运营商关系、开发者社区，以及安卓生态的深度技术支持。这些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确实不是有钱就能买到，所以如果蓝天科技要接受投资，我们也会选择那些能带来实质性战略资源的合作伙伴。谷歌是移动互联网领域最重要的公司之一，我完全承认这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但是，目前深蓝系统的体量还很小，还不到需要外部资源助推的时候。
等我们真正需要走向全球的那一天，如果谷歌还有兴趣，我们可以再坐下来谈。”
这番话滴水不漏。
既没有把门关死，也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承诺。
詹宁斯看着林辰，暗道一声小狐狸。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林先生，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作为一家平台型公司，蓝天科技的发展速度已经引起了总部的注意。
如果深蓝系统继续扩张，尤其是在安卓覆盖不足的低端市场扩张，可能会产生一些竞争性摩擦。”
林辰眉毛微微挑起。
这是在敲边鼓了。
“詹宁斯先生指的是什么竞争性摩擦？”
“比如专利交叉授权的问题。”
詹宁斯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像是只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安卓和深蓝系统在底层架构上有很多相似之处，如果未来出现专利争议，对双方都不是好事。”
林辰心里明白了。
这是在拿专利问题做文章。
意思是如果你不接受合作，谷歌可能会从专利层面发起挑战。
“詹宁斯先生，深蓝系统从底层开始就是完全自主研发的，核心代码的每一条记录我们都有完整的版本历史。如果真的出现专利争议，我们随时可以拿出完整的研发记录来证明独立性。
当然，我们还是希望双方保持友好关系。毕竟，移动互联网的蛋糕足够大，安卓和深蓝系统完全可以各自找到自己的生态位。”
詹宁斯盯着林辰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林先生，你是我见过最年轻的手机公司创始人，也是谈判桌上最难对付的一个。”
“詹宁斯先生过奖了。”
张宏坐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但他手里的笔一直在动，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他抬起头，看了林辰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詹宁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先生，今天的交流很有收获。回到总部之后，我会向安迪如实汇报。希望未来安卓和深蓝系统之间，能找到一种既竞争又合作的方式。”
“我也希望如此，欢迎谷歌的技术团队随时来深蓝系统做技术交流。开源社区的很多思路，我们也很有兴趣了解。”
詹宁斯站起身，伸出手：“那就保持联系。”
“保持联系。”
三人握手告别，张宏和詹宁斯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离开贵宾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门关上之后，林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
卢为冰从侧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看了一眼门口方向：“谈完了？”
“谈完了。”
“怎么样？”
林辰把茶杯放回桌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谷歌想投资，我拒绝了。他拿专利问题压了一下，我也顶回去了，但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卢为冰在他对面坐下：“你是说，谷歌还会有后续动作？”
“肯定会有。詹宁斯今天来，不只是谈合作的，更是来做试探的。”
“所以接下来呢？”
“接下来他们会有两种可能的动作。”林辰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种，用合规手段施压。比如查理财宝的资金合规性，或者借贸易政策限制我们的海外扩张。第二种，加速安卓的低端适配，用产品竞争来挤压我们的市场空间。”
“那我们要怎么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咱们也没什么好怕的，该害怕的是谷歌。”
卢为冰在平板上快速记了几笔，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有个叫李铭的还在休息室等你，还要见吗？”
“李铭还在等？”
今天太忙，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林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开发者大会从上午十点开到下午四点，中间他几乎没有停过，连午饭都是趁着别人上台演讲的间隙扒拉了两口盒饭。
“等了快两个小时了，一直在休息室坐着，没走，也没催。”
“让他过来吧。”
几分钟后，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李铭走了进来。
他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表情比在台上时镇定了一些，但眼神里依然带着那种年轻人特有的紧张和期待。
“林总。”他走到沙发前，微微欠了欠身。
“坐吧。”
林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又对卢为冰说道：“老卢，你也坐，一起听听。”
卢为冰拉过一把椅子在旁边坐下，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准备记录。
李铭坐下后，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开口：“林总，我回去之后又想了想交易所的事。
比特币这个东西，现在知道的人很少，但我觉得它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