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布斯看着他，目光有些可怕：“那就先找证据，内部审计找到了什么，就用什么。不一定要完整的证据链才起诉，起诉本身，就是搜集证据的手段。”
塞维尔合上笔记本：“明白，我这就去协调内部审计和法务团队。”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手指已经按上了手机屏幕，准备拨出第一通电话。
“等一下。”
塞维尔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办公桌后面。
乔布斯坐在那里，面前摊着那几张专利截图，目光落在上面。
“一家成立不到一年的中国公司，先拿了我们的商标，又拿了我们的设计。现在他们还要做平板，还要做接口标准。
布鲁斯，我怀疑他们背后还有其他势力，小心一点。”
“明白…”
...
屏幕产业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深城华天集团总部。
林辰坐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封刚收到的邮件。
发件人是京东方副总裁陈炎顺，标题只有五个字：合作推进函。
邮件内容不长，但信息量不小。
京东方内部已经完成了对蓝天科技技术方案的评估，决定改造首都的4.5代手机Lcd产线，用于导入In-cell电容屏工艺。
首期改造预算七亿，预计四个月内完成设备调试和工艺验证，明年一季度实现量产，月产能初步定在三十万片。
他看完邮件，又看了一遍附件里的改造时间表，露出满意的笑容。
陈炎顺的回复比他预想的要快。
大会结束才三天，一家国企背景的上市公司就做出了内部决策，这个速度说明京东方内部对这笔合作的重视程度比他想象的要高。
他按下内线：“老卢，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卢为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笑意：“林总，您也收到京东方那封邮件了？”
“刚看完，你觉得他们的进度怎么样？”
卢为冰在对面坐下：“比预想的快。我原本以为京东方至少要拖到八月底才能给回复，没想到三天就定了。
这说明我们的技术方案对他们的吸引力比我们以为的要大。”
“那是那是肯定的，我们的技术至少领先国内三到五年，处于遥遥领先的地位。天马那边呢，有没有回复？”
“天马微电子今天上午也发了函，说他们内部已经通过了合资框架协议的审批，但具体细节还需要进一步磋商。
不过天马那边有个好消息，他们有一整条闲置的旧产线，设备虽然不如华屏光电的新，但稍加改造就能导入我们的工艺，不需要从头建新线，周期能缩短到三个月以内。
不过他们资金比较紧张，需要我们出四个亿。”
林辰点了点头：“钱不是问题，等那这两家落地之后，我们手头的电容屏产能就能翻一倍以上了。”
“不止一倍。”卢为冰摇头。
“京东方三十万片，天马十五到二十万片，加上华屏光电现有的十五万片和年底前扩建完的三十万片，再加上合力泰、维信诺那些中小厂商的产能。
到明年一季度，我们手里能控制的电容屏月产能应该在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万片之间。”
林辰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封邮件的末尾，轻轻嗯了一声。
屏幕产业大会的影响，正在以连锁反应的方式向整个行业蔓延。
京东方和天马作为国内面板行业的头部企业，它们的动向本身就是行业风向标。
一旦这两家率先对外宣布与蓝天科技合作，后续观望中的中小厂商会加速跟进，而那些还在犹豫的大厂也会重新评估自己的战略选择。
而最先感受到这股压力的，是那些依赖进口电容屏的国产手机同行们。
深城天语总部的会议室里，荣秀丽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几份刚从深圳海关拿到的数据，旁边坐着她刚提拔的智能机事业部负责人。
“京东方搭上了蓝天科技，天马也搭上了。”荣秀丽的手指点了点数据表上的某一行。
“等他们的产线改造完成，电容屏的供货格局就会彻底改变。以前我们买屏幕要看夏普和三星的脸色，以后就要看蓝天科技的脸色了。”
智能机事业部负责人没有说话，显然也在消化这个消息。
“金立已经签了深蓝系统授权，年底出第一款深蓝系统的手机，现在屏幕产业链上又被蓝天绑住了一大半。我们天语如果再观望，就真的来不及了。”
“嗯，合作的事，你找卢为冰聊聊…”
北京，诺基亚中国区总部。
赵科林的办公桌上也摆着一份同样的行业动态简报。
编辑在简报末尾附了一段简短的评述：“蓝天科技通过屏幕产业大会，以技术授权和投资入股的方式锁定了国内主要面板厂商的产能。
这一策略如果成功，蓝天科技将拥有全国最完整的手机屏幕供应链。”
他合上简报，没有急着做出任何决定。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诺基亚在中国市场的供应链优势，正在被一家成立不到一年的中国公司一点点瓦解。
而更远的硅谷，苹果总部那间办公室里，乔布斯面前的报告又多了一页。
布鲁斯·塞维尔把最新的行业简报放在他桌上时只说了一句话：“蓝天科技开始囤屏幕了。”
乔布斯看了一眼简报标题，开始沉思。塞维尔继续补充道：“他们通过投资和技术授权，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锁定了国内将近一半的面板产能。
如果这些产线全部落地，明年他们的屏幕供应可以做到基本自主。”
乔布斯的目光从简报上移开，落在那几份专利截图上面。
系统、电池、商标、设计、屏幕、快充、接口标准。
每一条线都在往前推进，每一条线都在编织一张越来越大的网。
“内部审计怎么样？”
“权限审查已经完成一轮，目前还没有发现明确的泄密路径。但有一点值得注意，负责天线方案的核心工程师里，有一个人上个月刚离职，去向不明。”
乔布斯抬起头：“名字。”
“孙宇，华裔，在苹果工作了六年，去年年底晋升为高级射频工程师。离职前的权限级别可以接触到完整的天线布局设计。”
“查他的去向，查他离职前的所有操作记录，查他的银行账户有没有异常资金流入。”
“已经在做了。”
塞维尔合上笔记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