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八日，上午九点半。
深城环球大厦二十楼的会客室里，理查德·陈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周围。
对面坐着高通亚太区技术总监马克·李，正低头翻看手机里的一份技术文档。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各自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件事。
今天这场会面，蓝天科技会拿出什么样的态度。
高通上一次来深城是五月，那时候S3还只是一台藏在保险柜里的工程样机。
他们看完之后签了一千万颗qSd8250的采购协议，附加了屏幕协调的条款。
两个多月过去，芯片已经开始分批交付，屏幕协调的事也终于有了实质性进展。
理查德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手表。
九点三十三分，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三分钟。
“他们来了。”马克·李低声说了一句。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林辰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卢为冰和赵大海。
“理查德先生，好久不见。”他走过去伸出手，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
理查德站起身握住他的手，用已经有些熟练的中文回了一句：“林先生，恭喜你们，蓝光x1卖得很好。”
“过奖了，请坐。”
双方在长桌两侧落座。
卢为冰坐在林辰右手边，翻开面前的笔记本，赵大海则坐在靠门的位置，负责记录会议内容。
“理查德先生这次来，是有什么要紧事？”林辰开门见山。
理查德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主要是几件事。第一，向林先生通报一下qSd8250的交付进度。
前两批各一百万颗已经发往深城，第三批预计八月中旬到港。供应链那边反馈说你们的备货节奏比预想的要快，我们这边也在调整排产，确保后续批次不脱节。
第二件事，屏幕协调。我们跟夏普、LG、胜华、宸鸿、三星几家都发了正式的协调函，反馈比预期的要好。”
他把文件转了个方向，推给林辰看：“夏普那边同意从八月起每月匀出二十万片，LG承诺二十万片，三星、胜华和宸鸿加起来能再凑二十到三十万片。几家合计，每月稳定供应五十万到七十万片。”
林辰接过文件看了一遍，又递给卢为冰。
他快速扫了几行数据，抬头看了林辰一眼，微微点头，跟之前预期的差不多。
“理查德先生，这个结果比我们预想的好很多。”
林辰放下文件，语气比刚才热络了几分。
“高通在这件事上帮了大忙，蓝天科技记在心里。”
理查德笑着摆了摆手，但随即话锋一转：“林先生，屏幕的事虽然是附加条件，但我们确实花了不少精力去推动。
宸鸿那边一开始咬得很紧，是我们全球销售副总裁汤姆·霍顿亲自打的电话才松的口。这笔人情，高通是卖了的。”
林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等他继续说下去。
理查德看了马克·李一眼，后者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封面上印着几个英文字母：qct，高通cdmA技术。
“林先生应该知道，qSd8250是我们在智能手机平台上的主力芯片。但这颗芯片已经发布一年了，明年我们会有新一代产品出来，性能和功耗都会有质的提升。
高通对蓝天科技的成长很重视，如果我们能在下一代芯片的研发阶段就拿到贵方的需求和反馈，提前做联合调优，那么搭载新芯片的蓝天手机在性能上会比竞争对手有明显的领先优势。”
“你们想要什么？”林辰直接问道。
理查德没有急着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很简单，蓝天科技需要承诺，在下一代旗舰机上继续采用高通的处理器方案。作为回报，我们可以提前向你们开放工程样片、开发工具链、以及深度技术支持。”
林辰看着桌上那份印着qct的文件，没有立刻表态。
他心里很清楚，高通这是在用下一代芯片的优先供货权做筹码，试探蓝天科技对芯片供应链的长期规划。
蓝天科技现在有两家芯片公司。
蓝芯微电子在做基带芯片和电源管理芯片，手机处理器研发部门也刚搭好架子，但那都是长线布局，短则两三年，长则五六年，根本指望不上。
而高通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三星和德州仪器虽然也能供货，但性能和生态支持都不如高通成熟。
如果现在拒绝高通的提议，意味着蓝天科技在接下来两三年里要冒很大的供应链风险。
但反过来想，如果接受了，那就等于主动把芯片供应链的命脉交给了高通。
这个平衡怎么把握，很考验分寸。
林辰转头看了一眼卢为冰。
卢为冰没有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让他自己拍板。
“理查德先生，蓝天科技愿意跟高通在下一代芯片上继续合作，但我们不能接受排他性条款。”
理查德脸上的笑容稍微凝了一下，似乎是心事被看穿。
“我们可以承诺优先评估高通的方案，只要技术指标符合要求，蓝天科技会优先采用。
但如果我们有合理的理由选择其他供应商，我们保留这个权利。这个条件，不能写在合同里，只能作为双方的口头共识。”
理查德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转头和马克·李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用的还是英文，语速很快。
两分钟后，理查德转回身来：“林先生，这个提议我可以接受，但有一个对等条件。
高通需要蓝天科技提供一份未来两年的产品路线图，不需要详细的技术参数，只需要时间节点和性能目标。
这样我们在做芯片定义的时候，可以提前把你们的参数考虑进去。”
林辰想了想，很快点了头：“可以，但路线图要签保密协议，仅限于高通内部参与芯片定义的核心团队查看。”
“没问题。”
理查德伸过手来，两人再次握了握手。
会面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
赵大海站起来给双方添了茶，马克·李也把文件收回公文包，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记录会议纪要。
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口问道：“理查德先生，你们高通的mSm一体化方案，市场占有率好像越来越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