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独自迈步走进院门。
小院当中，一间临海包厢的门半掩着。
他推开包厢门走进去。
包厢临海一面是整面落地玻璃，窗外海面之上，落日的余晖洒在浪涛之上，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海面。
夏知意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今天她换了一身正红色暗纹丝绒旗袍，旗袍剪裁极其合身，恰到好处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
高开叉一直延伸到大腿中部，白皙修长的小腿若隐若现，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一个发髻，一支简约的玉簪固定住，几缕碎发垂落在雪白脖颈边。
听见开门动静，她缓缓转过身。
眉眼明艳，唇上抹着同色系口红，一颦一笑自带风情。
林辰心底下意识默默给眼前的女人打分，九十九分。
还差一分。
至于那一分插在哪里，他自己一时也说不上来。
或许是那份太过刻意向外释放的目的性，又或许，是她眼底深处藏着的那一层看不清的算计。
“林总很准时。”夏知意脸上扬起明艳的笑容，迈步迎上前，身上淡淡的香气随着她的靠近弥漫开来。
“快坐，我刚刚特意跟主厨交代，做了几道这边最出名的海鲜菜。”
她伸手虚引，姿态优雅。
林辰走到餐桌一旁坐下，目光平静看向她：“夏总今天这身，很亮眼啊。”
夏知意轻轻笑了一声，拉开椅子，紧挨着林辰身边坐下，肩膀几乎快要贴上他的手臂，侧过头，温热的气息靠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那不知道在林总心里，能打多少分？”
林辰抬眼看向她那双带着戏谑与引诱的眼眸，淡淡开口：“九十九分吧。”
夏知意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九十九？那还差的那一分，是哪里不够好？”
“想要拿到满分，要看今天晚上，夏总拿出的东西能不能让我满意。”林辰避开她暧昧的话题，直奔主题。
“你说的那份渠道清单，拿出来看看吧。”
夏知意见他不上套，也不气恼，嫣然一笑。
“急什么，菜还没有上齐，生意可以慢慢聊。”她身子微微倾斜，一只手肘撑在桌面，侧脸看向林辰。
“先喝点红酒，吹一吹海上晚风，氛围到位了，再谈正事，不好吗？”
说话间，她伸手拿起桌边早已醒好的红酒瓶，握住瓶身，微微弯腰，给林辰面前的酒杯缓缓倒上深红色的酒液。
旗袍随着她俯身的动作，勾勒出更加惊心动魄的线条。
包厢之内，暖黄灯光落在夏知意低垂的眉眼上，她握着酒瓶的手白皙修长，红酒注入水晶杯的声响在静谧中格外清晰。
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曳，映着窗外橘红色的落日余晖，像是一杯凝固的晚霞。
“林总，尝尝这瓶九二年的拉菲，我特意让人从酒窖里翻出来的。”夏知意直起身，将酒瓶轻轻搁下，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林辰的手背。
林辰端起酒杯，晃了晃，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
这女人今天太刻意了。
从进门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算计，每一个眼神都带着钩子。那身正红色旗袍，那支玉簪，那若有似无的香气全都是武器。
林辰心中暗道不妙。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前世他在抖音上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女人，偏偏把妩媚和精明糅合得恰到好处，让人明知是陷阱，还是忍不住想往里面看一眼。
“夏总破费了。”他抿了一口红酒，目光移向窗外翻涌的海浪，语气平淡。
“酒不错，不过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品酒的。”
夏知意微微偏头，发髻上的玉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几缕碎发垂在颈边，衬得那片肌肤愈发雪白。
“林总真是个无趣的人。”她轻笑一声，端起自己的酒杯，用杯沿轻轻蹭着樱唇。
“这么美的景色，这么好的酒，还有...”她顿了顿，眼波流转。
“这么合得来的人，何必急着谈那些铜臭的事呢？”
林辰放下酒杯，忽然笑了。
“夏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他转过身，正对着她。
“我看得出来，你心里很着急啊。”
夏知意闻言执杯的手微微一顿，内心生出一丝慌乱。
“国外那些二手设备，不好出手吧？”
林辰的声音不高，却直击心灵。
夏知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虽然很快恢复自然，但那零点几秒的破绽，已经被林辰尽收眼底。
“经济危机还没彻底过去，欧美那边有实力的公司都在换新设备，没实力的已经在破产边缘。日本、韩国那边也差不多。
你手里压着的那些光刻机、蚀刻机、离子注入机，看着是宝贝，可在这个时间点上，就是一堆烫手山芋。”
夏知意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国内这边，敢真心实意拿出真金白银，大笔资金投入芯片半导体产业的...”林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恐怕也只有我林辰一个人了。”
夏知意缓缓放下酒杯，脸上的妩媚笑容淡了几分。
她看着林辰，那双总是含着风情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林总查过我？”
林辰淡淡道：“不需要查，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明白。知远贸易成立才三年，账上还有多少钱，恐怕连你自己心里都没底吧？
三千万美金砸进去，现在连回响都听不见。昨晚那个交流会，你转了一圈，那些老板们要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要么听了就摇头。直到我出现...”
说道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夏总，你说是不是？”
夏知意无言以对，而这也是事实。
她忽然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林辰以为她在哭，正准备开口，却听见一声轻笑。
那笑声起初很低，渐渐变得清脆，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释然。
“林辰啊林辰...”夏知意抬起头，眼眶确实有些泛红。
“我，我还以为我演得挺好的呢。”
“演得确实不错，九十九分吧。”林辰点点头实话实说。
夏知意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
这一次，她的笑容里少了那些刻意勾人的味道，反倒多了几分明艳。
“好吧，既然林总把话说到这份上，我再藏着掖着，就显得我不够诚意了。
我十八岁出国，在宾夕法尼亚大学读商业管理。我父亲是做半导体设备贸易的，早年在硅谷倒腾过几台二手设备，赚了不少。我从小耳濡目染，对这个行业算是有些了解。
去年年初，我判断全球半导体行业会迎来一波设备更新潮，所以筹了三千万美金，在欧洲、日本扫了一批二手设备。
光刻机、蚀刻机、薄膜沉积设备...什么都有。
我原想着，就算不卖回国内，转手给东南亚那些新建的晶圆厂也是稳赚不赔。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