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林辰看了一下美团的运营数据。
一条陡峭的上升曲线从零点出发，在上午十点后猛然抬头，注册用户已经突破两万八千，下单转化率接近四成。
在高额补贴的刺激下，裂变速度比他预估的还要快得多。
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小憩了半小时。
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微微泛黄，深城的冬日总是黑得早。他看了眼腕表，四点四十五分。
“苏晴，收拾一下，提前下班。”他拿起大衣，朝门外走去。
苏晴愣了一瞬，连忙抓起包快步跟上去：“我们去哪？”
“去验收一下我们自己的作品。”林辰按下电梯按钮，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我团了一家川菜馆的二人套餐，还有两张《阿凡达》的票。”
苏晴的心跳猛的加快，二人套餐，这算是约会吗？
她心里想着，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答道：“好…好啊。”
……
五点半，科技园北区，蜀乡情餐馆。
这家藏在写字楼底商的小馆子是美团首批入驻的商户之一，门口贴着一张崭新的红色海报。
美团团购，圣诞特惠。
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空气中飘着花椒和干辣椒的香气。
林辰和苏晴一进门，老板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几位？”
“两位，美团订单。”林辰调出微信，点开美团小程序，在我的订单里找到那笔八十八元的双人套餐。屏幕亮起，一个黑白相间的方块二维码静静躺在页面中央。
“小李，来弄一下这个。”老板娘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柜台后面。
柜台后坐着一个年轻伙计，面前摆着一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台式机，显示器旁连着一把黑色的USb扫码枪。
这是蓝天科技硬件部专门定制的改良款。
枪身比市面上常见的仓库条码枪略短，枪头处嵌着一圈蓝色的滤光片。
普通扫码枪的光源和感光元件针对纸质印刷条码优化，面对手机屏幕的反光和自发光特性，识别率极低，经常扫不出来。
而眼前这把，固件里写入了针对Lcd、oLEd屏幕的曝光补偿算法，镜头前还加了偏振滤光片，专门用来读取手机显示的二维码。
“我来吧。”年轻伙计拿起扫码枪，对准林辰的手机屏幕。
嘀的一声。
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简洁的网页窗口：【券码状态：有效。套餐：圣诞特惠双人餐。核销结果：成功。】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核销时间：2009-12-25 17:32:14。操作门店：蜀乡情科技园店。】
数据库在毫秒之间完成了标记，这张券从此刻起正式作废，无论截图还是转发，都再也无法使用。
“搞定！两位里面请，靠窗的位置。”小李笑着招呼道。
林辰收起手机，余光瞥见旁边一桌。
一个中年男人正拿着一部诺基亚N97，低头看着屏幕上的一条长短信。
“您的团购券号：，密码：9952。请到店出示…”
他正对着老板娘一字一句地念数字，老板娘则在纸质台账上埋头记录，嘴里还念叨着：“…9952…好了，核销后给您上菜，请稍等哈。”
中年男人抬头时，正好看见林辰收起手机的流畅动作，又看了眼自己手里那串冗长的数字，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
“小伙子，你们那个不用报号？”他忍不住问。
“不用啊，扫一下就行。”林辰晃了晃手机回道。
中年男人咂了咂嘴，转头对同桌的朋友说：“这智能手机还真方便啊，回去我也得换一台。我这诺基亚除了打电话，啥也干不了。”
苏晴跟在林辰身后，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弧度。
川菜很地道，麻辣鲜香。
苏晴被辣得鼻尖微微冒汗，林辰递过一张纸巾，她接过时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指，像触电般缩了回来，耳尖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慢点吃，电影还早。”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嗯…”苏晴低着头，小口抿着酸梅汤。
……
晚上七点十五分，万象影城。
《阿凡达》的上映已经引爆了整个深城的观影热潮，售票大厅里人头攒动。
没有后世的自动取票机，只有一字排开的人工柜台，后面挂着密密麻麻的手写场次牌。
队伍排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甜腻和人群的燥热。
林辰和苏晴排在队伍中段。
前面是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拿着一部蓝天S3，正兴奋地对男孩说：“你看，我直接在美团买的票，比柜台便宜五十块呢！待会直接给售票员看手机就行。”
男孩凑过去看屏幕，啧啧称奇：“这也太方便了，我这部诺基亚是不是该退休了？”
女孩白了他一眼说道：“早该换了，微信还能发语音呢，你天天打字不累啊？”
旁边一个还在用摩托罗拉V3翻盖机的中年大叔听了，忍不住探头问：“小姑娘，你们说的这个…什么团，真这么便宜？”
“大叔，是美团！在微信里就能买，吃饭看电影都能打折。您这手机可能得换台智能机才能用。”
中年大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台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V3，又看了看女孩屏幕上花花绿绿的界面，忽然转头对同伴说：“老陈，明天陪我去华强北看看，我也买台蓝天S3试试。”
“我也要换！”前面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回过头，举起手里的索尼爱立信。
“我同学都用微信了，就我还在发短信，一条一毛钱，贵死了！”
林辰听着这些议论，神色平静。苏晴站在他身侧，轻声说：“林总，您听到了吗？他们都在说蓝天手机…”
“听到了。”林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或旧或新的手机。
“智能机要普及，光靠参数和宣传是不够的。得让它真正融进生活里，变成吃饭、看电影、聊天、出行的日常。当一台手机能让人省钱、省时间、少操心的时候，功能机的时代就真的结束了。”
苏晴看着他，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总是这样，在他谈论这些宏大愿景的时候，觉得自己离他很远。
可当他偶尔侧过头，目光与她相接时，她又觉得，自己或许是他愿意分享这些瞬间的唯一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