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写了两个字：波导。
“徐立华这个人，比我想的更有意思。”他转过身，面对卢为冰。
“一边跟我们谈渠道合作，一边偷偷做安卓机。两头下注，哪边都不耽误。”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在合作协议里加一条排他条款，禁止波导做非深蓝系统的手机？”
林辰摇了摇头：“不用加。”
卢为冰愣了一下。
“深蓝联盟是一个宽松组织，我们只要求成员在深蓝系统机型上遵守我们的技术标准和品控规范，不限制成员生产其他操作系统的手机。
这一点，跟安卓联盟的做法是一样的。
谷歌不会禁止三星同时做bada手机，也不会禁止htc做windows phone。
我们如果禁止波导做安卓机，传出去就是深蓝联盟搞排他，到时候其他成员也会担心我们过度干预。”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语气平淡道：“波导想做安卓机，让他们做。他们现在那点研发实力，做出来的安卓机不会比山寨机强多少。
而且安卓现在的体验，跟深蓝系统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用户买了波导的安卓机，用几个月发现卡顿、发热、应用生态缺失，下次换机的时候还是会回到深蓝阵营。”
卢为冰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也笑了：“这等于让波导帮我们教育用户，用安卓的糟糕体验，反衬深蓝系统的好用。”
“对，就是这个意思。”林辰拿起那份调研报告，翻到渠道网络那一页。
“渠道合作的事，按原计划推进。波导的经销商网络接入联盟集采平台，代销联盟机型，具体分成比例你跟他们谈。
可以给优惠一点，渠道是稀缺资源，波导这两千多家网点如果能盘活六成，对联盟成员来说就是现成的下沉市场入口。”
“分成比例大概定多少？”
“标准联盟渠道分成是百分之八到十二，波导这边可以给到百分之十五。
他们现在是困难时期，多给三个点，让徐立华有动力去推。
但有一个条件，波导的渠道必须做到价格统一、售后统一、陈列统一。不能挂着深蓝联盟的牌子，卖着山寨机的货。”
卢为冰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然后抬起头问了一个问题：“那波导的安卓机，如果上市之后卖得还不错呢？”
“卖得好也是他们的本事，我们管不着。”林辰语气随意。
“但如果他们用波导的渠道卖安卓机，又在同一个渠道里卖我们的联盟机型，那就有个优先级的博弈。
你可以在合作协议里加一条，同一家波导门店，联盟机型的陈列面积不得低于波导自有品牌机型。这个要求不算 过分，他们应该能接受。”
林辰在波导调研报告最后一页写完那行字，把文件放到文件堆的最上面。
卢为冰正准备起身告辞，林辰忽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老卢。波导的事先放一放，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他疑惑道。
“你对马斯克的火箭项目怎么看？”
卢为冰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从渠道合作跳到火箭上去。
他想了想，把笔记本翻到中间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上面是他一月底整理的特斯拉投资纪要，最后几页有几段关于Spacex的零散笔记。
“我让张磊做过一些功课，Spacex去年底完成了猎鹰九号第一级点火测试，今年一月初第二级点火测试也过了，首飞应该就在最近几个月。”
他翻到笔记后面几页：“从投资角度看，这家公司短期烧钱厉害，但技术路线比传统航天机构激进得多。
如果猎鹰九号首飞成功，拿到的NASA货运合同和商业发射订单能让它活下来。如果失败，资金链会很紧张。”
林辰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组织语言。
“老卢，九天资本入股特斯拉，你以为我是为了电动车？”
卢为冰点点头，没有否认。
“电动车是明面上的棋，马斯克这个人值得投。但更值得投的，是他脑子里那套东西。”
林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把波导那两个字擦掉，重新写了两个字：轨道。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未来十年，全球互联网的增量在哪里？”
卢为冰想了想：“移动互联网，手机上网。”
“对。那再问一个问题。全世界有多少人还没上网？”
卢为冰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国内手机普及率已经很高了，但非洲、东南亚、南美那些地方，还有几十亿人没上过网。那里没有网络覆盖。地面建基站，成本太高，那些地方建不起。”
他转头看向卢为冰：“但卫星可以，一颗低轨卫星覆盖几百公里半径，几十颗卫星组网就能覆盖整个地球。地面网络到不了的地方，卫星网络能到。”
卢为冰手里那支笔慢慢放了下来。
“林总，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做卫星通信？”
“不只是做卫星通信，我要做一个低轨卫星星座，覆盖全球的低轨卫星星座。”
卢为冰问出了最直接的问题：“那马斯克呢？他以后会不会也做卫星互联网？”
“对，这就是问题所在。”
林辰走回白板前，在轨道两个字下面画了一个圈。
“九天资本入股特斯拉，那是财务投资，赚的是电动车市场爆发的钱。Spacex我们也投，赚的是火箭发射市场爆发的钱。
这两笔都是财务投资，但真正的核心资产，我要自己攥在手里。”
他把记号笔放下，转过身面对卢为冰。
“电动车和火箭，马斯克做得再好，那也是他的。我们占个位，分享一点增长红利，就够了。
但卫星轨道和频谱，这东西是有限的。
谁先占了，谁就永远占着。
等别人把好位置都占了，我们再进去就晚了。”
卢为冰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个轨道两个字，眉头越皱越紧。
“林总，我理解您的想法。但有一个问题是目前国内的政策，好像不允许私人发射火箭吧？”
林辰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过去。
那是前几天法务部整理的一份航天政策汇编，第一页就是《民用航天发射项目许可证管理暂行办法》的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