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心底日日盼着,恨不得立刻就能将青姝风风光光迎娶过门,让她成为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自二人在莲花楼中定下婚约,他便日日琢磨着如何攒够聘礼,给她一个体面又圆满的婚礼,不委屈她半分。
思来想去许久,结合自己一身精湛医术,他终是寻到了一条稳妥又合心意的生财之路——重新行医,问诊救人,以仁心换银钱,以医术攒聘礼。
青姝得知后十分赞同,还想主动帮他打理琐事,却被李莲花温柔拦下。他只叫她安心等候,踏踏实实做他的新娘子便好。
自那以后,莲花楼前行的脚步慢了大半。每途经一座城镇,李莲花便就地摆摊问诊,还会特意打听城中世家权贵的疑难杂症,主动上门出诊。起初众人因他模样寻常、来历不明,皆心存疑虑,可待他妙手根除顽疾,那些大户人家瞬间改了神色,一口一个神医恭敬称呼,临别时更是奉上厚厚一沓金银。
时日一长,经他治愈的病患越来越多,名声传遍四方,无数人不远千里专程寻来求医。李莲花也立了规矩:寻常百姓问诊收五两纹银,富贵人家诊费五十两,至于贫寒无依的穷苦人,他分文不取,全数义诊。
莲花楼每到一处,总要停留十天半月。一晃三个月匆匆而过,二人尚未抵达云隐山,可吉祥纹莲花楼的名号早已响彻江湖。只要看见那栋刻着莲花纹样的二层小楼,世人便知,神医李莲花来了。
名气渐盛,麻烦也随之而来。如今李莲花外出,总会戴一张面具。用他的话说,一副面具,便能省去无数是非纠葛。
青姝深以为然。现下李莲花的容貌,已然恢复了七八分当年李相夷的模样,若是被旧识撞见,必定后患无穷。她容貌太过出挑,一路走来,总惹来旁人频频侧目,于是也让李莲花为她买回一顶帷帽,遮去容颜,安稳不少。
李莲花本就乐见如此。往日他街头坐诊,只要青姝一现身,周遭男子的目光便死死黏在她身上,久而久之,青姝也不愿再轻易外出寻他。
这日,莲花楼行至一片密林,李莲花打算停下生火做饭。囊中肉食已尽,他便独自深入林中,想去打些野味。青姝留在楼中焖煮米饭,静静等他归来。
米饭早已蒸熟,却迟迟不见李莲花的身影。青姝正准备出门寻他,就见李莲花小心翼翼扶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子,缓步走了回来。
“这是何人?怎会伤成这般?”青姝蹙眉问道。
“我也不清楚。途经一座新坟时,隐约听见底下有求救之声,便动手将人挖了出来。”李莲花气息微沉,“青姝,劳烦你打一盆清水来。”
青姝立刻应声,端来一盆清水送入屋内,便自觉退了出来。李莲花在屋内久治许久,才缓缓走出。今夜没了野味,二人简单炒了两道小菜,草草用过晚饭。
夜半时分,那重伤男子悠悠转醒。原来他名唤贺兰铁,江湖人称萧铁大侠。早前与人决战比武,不慎失足坠落悬崖,浑身寸骨尽断。家人寻不到他的踪迹,误以为他早已殒命,匆匆立坟下葬,偏偏凑巧被路过的李莲花察觉异动,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之后,李莲花四处打探,终于联系上贺兰铁的家人,将人平安送回。萧家之人见亲人死而复生,对李莲花感恩戴德,四处宣扬他的救命之恩。自此,李莲花便多了个医死人、肉白骨的绝世名号。
事后,青姝与李莲花听到传闻,只觉得哭笑不得。他的医术固然称得上当世神医,可这般赞誉,未免太过夸张虚妄。
青姝暗自想起前世看过的剧情,原着里正是萧铁大侠与施文绝二人,因被李莲花意外所救,才一步步传开他的神医之名。只是如今有她相伴左右,一路保驾护航,李莲花的神医盛名,早已名副其实。
这场小风波并未打乱二人的行程。莲花楼再度启程,缓缓朝着云隐山行进。这三个月行医问诊,李莲花攒下的银钱,已然足够置办聘礼,迎娶青姝。
终于抵达云隐山。二人将莲花楼停靠在山脚,并肩缓步上山。
青姝心底却藏着一桩心事:原着里漆木山在此地殒命,可三年前,是她亲手救下了重伤的漆木山。如今面对这座墓碑,她该如何向李莲花坦白?
山路蜿蜒,走了许久,一座打理得干净整洁的墓碑映入眼帘。碑上清晰刻着:先夫漆木山之墓。
李莲花取出香火,缓缓跪下,望着墓碑四字,眼尾悄然泛红,嗓音轻哑:“师傅,相夷回来了。”
一旁的青姝心头一紧,再也按捺不住,轻声开口:“花花,你方才说……你是谁?”
李莲花身子微僵,抬眸看向她,眼底藏着一丝不安与怯懦:“青姝,我从未与你坦白过往。我本名李相夷,东海大战落幕之后,才改名李莲花。”
他语气慌张,指尖微微发颤:“青姝,你会不会怪我隐瞒你?”
他最怕她生气,最怕她介怀自己的过往,最怕她因此离自己而去。话音落下,他大步上前,伸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力道极大,勒得青姝骨头都隐隐发疼。
青姝感受着他的惶恐与不安,心头满是心疼,轻轻抬手抚上他的后背,柔声安抚:“我不怪你。无论是昔日的李相夷,还是如今的李莲花,我喜欢的从来都是你这个人。”
闻言,李莲花紧绷的心骤然放松,压在心底许久的大石,终于轰然落地。
可转念间,青姝又想起一桩旧事,语气带着几分微酸:“只是花花,我听闻,从前的李相夷,是有未婚妻的,此事当真?”
一想到十年之后,原着里的他依旧放不下乔婉娩,青姝心里便堵得难受。
李莲花一眼便看穿她眼底的醋意,连忙认真解释:“青姝,年少懵懂之时,我从分不清心动与偏爱。当年四顾门上下人人都说,天下第一的门主,该配武林第一美人,我与乔婉娩,不过是顺水推舟,稀里糊涂定下婚约罢了。”
“那你待她,可曾像待我一般?”
李莲花一时怔住,茫然看着她,不知该如何作答。青姝看着他平日聪慧通透,此刻却笨嘴拙舌的模样,又气又无奈。
她赌气转过身,闷闷道:“我是问你,你……可曾亲过她?”
见她别过脸,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明显是委屈了。李莲花连忙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将人缓缓转回来,凝着她的眼眸,字字恳切。
“青姝,莫要吃醋。我与乔姑娘之间,向来发乎情,止乎礼,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可我对你,从来都不一样。情到深处,我次次拼命克制,却还是忍不住数次对你唐突,情难自禁。”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而坚定,继续说道:“对乔婉娩,不过是少年人对世间绝色与美好事物的浅显欢喜。直到遇见你,我才真正明白,何为心动,何为深爱。”
听着他一番坦诚又认真的解释,青姝心底那点酸涩与别扭,渐渐消散无踪。
她故意挑眉,佯作不满:“照你这么说,难道我不算世间绝色,不够好看吗?”
李莲花立刻正色,满眼皆是她的身影:“青姝,你是我此生见过,最美的人,无人能及。”
看着他一脸急切讨好的模样,青姝忍不住弯了眉眼:“好了,算你过关。”
李莲花松了口气,重新牵起她的手,一同回到漆木山的墓前,双双屈膝跪下。
他对着墓碑,郑重开口:“师傅,今日我带青姝来见您。我心悦她,想娶她为妻,往后余生,与她相守一生,岁岁不离。”
青姝望着眼前这座空坟,心中纠结万分。墓碑之下,根本没有漆木山的尸骨,她该如何告诉李莲花真相?
犹豫再三,她轻声开口试探:“花花,你的师傅,当真名叫漆木山吗?”
李莲花满脸疑惑,看向她缓缓点头:“没错。师傅自幼收养我,将我养大,传我武功,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
青姝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不确定的说道:“花花,三年前,我曾独自来过云隐山,也是在这里,我救下了一个名叫漆木山的大叔。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师父!”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莲花骤然攥紧她的双肩,力道陡然加重,眼神急切又震惊,死死盯着她:“青姝,快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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