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临时任务。救治溺水儿童。完成。】
【救治对象：胡守智，溺水窒息。救治结果：成功。】
【任务奖励：20积分已到账。当前余额：38积分。】
温岁安忽略延迟到账的奖励提示，从箩筐里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
搪瓷盆、碗筷、水瓢、磨刀石、棉线、针、指甲钳、刮胡刀、刀片、雪花膏、蛤蜊油、红头绳。
最后掏出四把牙刷和一支中华牙膏，绿白相间的包装，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鲜亮。
沈梓恒蹲在灶台边，看着那些东西，眼睛瞪大了一点。
他没见过这么新的牙刷。
在乡下用的都是秃了毛的、不知道谁用过的旧牙刷，有时候连牙刷都没有，用手指蘸盐巴蹭一蹭。
温岁安把三把牙刷放进搪瓷杯里，两把大的，一把小的，又把牙膏摆在旁边。
她拿起另一把新牙刷，连同那支牙膏，一起递给沈梓恒。
“这是你的，这是潼潼的，这是你爸的。大的那把给你爸，你送进去。”她指了指东厢房。
“以后每天早上、晚上都要刷牙。刷牙洗脸，先刷牙，再洗脸。记住了？”
沈梓恒接过牙刷和牙膏，手指捏着塑料柄，指节泛白。
他盯着牙膏上那几个字，“中华牌”，白底绿字，跟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妈妈以前也用的这个牌子。
每个晚上，妈妈都会端着一杯温水。
把牙膏挤好，递给他，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恒恒，刷牙了，刷完牙才能睡觉。”
那时候他觉得烦，每天都催，烦死了。
可后来没有人催了，他想让那个人再催一次，却再也听不见了。
他把牙膏和牙刷攥在手心里，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把那股酸意咽下去。
“好。”他说，声音有点闷。
温岁安又拿出两条新毛巾，自己和沈梓恒一人一条，沈梓潼一条小的，叠好放在床头。
她又拿出给沈梓潼买的头花。
红色绢纱做的，两朵小花并在一起，花芯缀着几颗亮片，在火光下一闪一闪的。
沈梓潼安静地坐在凳子上，望着温岁安手里的头花。
温岁安把头花放在她手心里，她攥住，不松手。
沈梓恒从灶台后面端了一盆水进来，在门口顿了一下。
他看见温岁安给沈梓潼扎辫子。
把早上那两条小辫子拆了，重新梳顺，用红头绳绑了两个小揪揪，一边一个，像两只红色的蝴蝶落在黑发上。
他想起妈妈。
那时候妹妹才八个月大，头发短得只能盖住头皮，细细软软的，风一吹就歪。
可妈妈说，小女孩都爱漂亮，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妈妈找了一块碎花布头，剪成一条宽宽的带子，里面絮了一层薄薄的棉花，缝成一个软软的小发箍，戴在妹妹光溜溜的头顶上。
妹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伸手去扯，妈妈就轻轻按住她的小手，笑着说：“潼潼乖，戴上这个就是小公主了。”
妹妹眨着眼睛看她，不扯了。
那是妈妈最后一次给妹妹戴发箍。
没过多久，他们一家就分开了。
走的那天，妈妈把妹妹穿戴整齐，把那个碎花发箍端端正正地戴在妹妹头上。
又蹲下来看着沈梓恒的眼睛说：“恒恒，要听太姥的话，照顾好妹妹。”
她穿着那件藏蓝色的棉袄，头发被风吹散了，她也没有拢。
她走得很快，没有回头。沈梓恒站在原地，一直看到她拐过村口的皂角树，再也看不见了。
后来，妈妈再也没有来过。
他想她。
想她做的饭，想她给他缝的衣服，想她蹲下来帮他系鞋带的时候、头发垂在脸侧的样子。
可他不能让眼泪掉下来。
他是哥哥，他要照顾妹妹。
太姥走了以后，妹妹的头发慢慢长长了，没有人给她扎辫子，那个碎花发箍也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可现在，妹妹的头发又扎起来了，用红头绳绑了两个小揪揪，像两只红色的蝴蝶。
不是妈妈扎的，是眼前这个姐姐扎的。
沈梓恒把水盆放在地上，蹲下来，用力搓了搓脸，把那股酸意搓回去。
温岁安把最后一把牙刷放好，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早上买的，还剩一颗。
她递给沈梓恒：“早上给潼潼吃了一颗，这颗是你的。吃完记得刷牙。”
沈梓恒看着那颗糖，糖纸是花花绿绿的玻璃纸，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伸手接过去，没有马上剥开，攥在手心里。
“……谢谢。”声音很轻，像是怕人听见。
温岁安没有说“不用谢”，也没有摸他的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灶台边忙活了。
沈梓恒站在院子里，把那颗糖攥了很久，剥开，舔了一口。
甜的。
他只舔了一口，就塞到沈梓潼嘴里。
随后，拿着另一把新牙刷和牙膏，推开东厢房的门，走进去。
温岁安走到灶台边，发现早上留的那两碗面已经不见了。
碗洗得干干净净，倒扣在灶台上。
她把中午在红旗饭店打包的咕咾肉和豉汁排骨从饭盒里倒出来，装进盘子里。
又把四个肉包子用油纸包好，放进锅里，盖上锅盖，灶膛里还有余火，慢慢热着。
包子热好后，她把四个包子用油纸包回去，递给沈梓恒。
“你的呢？”
“我吃过了，晚上不想吃。”
沈梓恒这才接过油纸包，拿了一个递给沈梓潼。
沈梓潼接过去，捧在手心里，低头咬了一小口。
包子皮又白又软，肉馅的油汁渗出来，沾在她嘴角上，亮晶晶的。
沈梓恒拿着两个包子走进东厢房，在门口停了一下又出来。
温岁安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碗筷，又看了看墙角那个空荡荡的米缸。
不对，那根本不算米缸，就是一个豁了口的陶罐，罐底薄薄一层灰，一粒米都没有。
早上那把挂面已经吃完了，中午那两个孩子不知道吃的什么，晚上这一顿，总不能还让人喝面汤。
没米了。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空间里的存货。
挂面没了，鸡蛋只剩两个，菜油还有半壶，盐倒是够。
可没有主食，光吃菜顶什么用？
她闭上眼，在意识里打开商城。
“换一大袋米。”
【大米20斤，兑换。消耗4积分。当前余额：34积分。】
一袋白花花的米出现在空间里。
她趁沈梓恒和沈梓潼在东厢房，从空间取出米袋，拎了拎，沉甸甸的，二十斤正好。
她把米袋塞进里屋的柜子里，柜门一关，什么痕迹都没有。
“现在几点？”
【下午5时12分。】
该做饭了。
温岁安淘米下锅，又想起什么，在意识中打开商城。“来几饼紫菜。”
【紫菜干品，3饼。消耗2积分。当前余额：32积分。】
三张圆圆的、薄薄的紫菜饼出现在灶台上，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她撕了半张紫菜，洗净剪碎，等锅里的水开了，把紫菜碎撒进去。
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鸡蛋。
早上从空间换的还剩几个，磕开打散，淋进滚汤里。
金黄的蛋花在紫菜汤里散开，像一朵朵小花。
盐、几滴菜油，清清爽爽一锅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