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愕然,连忙补充:“玉珠,我是说再也不回来,没有锦衣玉食,没有仆人伺候,我们去无人认识的地方过农家生活,会很苦很累,,可能过一段时间我也会离开,只有你和立儿。”
玉珠轻轻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却决绝:“我知道。墨府看似安稳,实则危机四伏,你为墨家费心奔波、以身犯险,我都看在眼里。我不在乎富贵权势,只在乎你和立儿,你有自己事情要忙,我就带着立儿在家等你。”
张铁心头一暖,声音微哑:“你从小养尊处优,以后农家劳作辛苦,你不后悔吗?”
“我不后悔。”玉珠踮脚抚平他的眉宇,“嫁鸡随鸡,只要能和你们相守,再苦再累也甘愿。四位娘亲野心膨胀,凤舞对你也有不该有的心思,我要么任你打打杀杀,要么尽早脱身。”
她声音渐低,眼底泛起泪光:“打打杀杀的日子我小时候就经历过,我亲娘为了护我,被爹爹的仇敌所害。我明白,权势皆是虚妄,亲人平安才最重要,我不想你重蹈覆辙,不想立儿受苦。”
玉珠的声音渐渐哽咽,泪水滑落,滴在张铁手背上。张铁心头刺痛,连忙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过这些苦,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和立儿受半点伤害。”
玉珠在他怀中哭了一阵,渐渐平息,抬头拭去泪痕,轻声问道:“夫君,你还记得咱们结婚那晚猜的灯谜吗?”
张铁眼底泛起温柔,轻声回应:“记得,谜底是日字、地图、做饭用的锅。”
玉珠再次埋进他怀中,语气坚定:“我嫁你,不求富贵权势,只求咱们一家三口平平安安、相守一生,不卷入纷争,你能护着我和立儿平安我就知足了。”
张铁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郑重:“我都知道,委屈你了。咱们明天一早就走,趁着天未亮悄悄离开,去我老家的农家小院,守着彼此,安稳度日,再也不回来。”
玉珠重重点头,眼底满是憧憬。琉璃灯光柔和,映着相拥的两人与熟睡的孩子,屋内静谧温暖,满是相守的期许。
离家多年,张铁早已思念父母心切,如今筑基已成,他终于有机会,带着玉珠和立儿,回到故乡,让父母见见他们的儿媳妇和从未谋面的小孙子。
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墨府的大门便悄悄打开了。张铁身着一身素色长衫,褪去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和,他左手紧紧牵着墨玉珠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让他心中满是暖意;右手则被小小的张立紧紧攥着,小家伙穿着一身青色的小锦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小脸上满是兴奋与好奇,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停东张西望。
“夫君,你说我们再也不回来了,可以后母亲和妹妹们若是遇到危险,可如何是好?”临近要走,墨玉珠终究还是有点放不下娘家,眼底满是担忧。
张铁低头看向她,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缕碎发,语气宠溺:“放心吧,玉珠。我已经安排好了,四平帮的孙二狗会带着几名护卫,暗中保护墨府,真到危机罐头,我也准备密道供她们逃生。只要你四位母亲不野心重燃,不会有危险,可如果她们看着五色门有机可乘,妄图称霸岚州城,就算我一直呆在墨府,也保护不了她们,人的命运终归要自己负责。”
张立也仰着小脑袋,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抱住张铁的胳膊,奶声奶气地说道:“娘亲,你别担心,爹爹很厉害的,有爹爹在,坏人都不敢来!我也很厉害,我可以保护娘亲!”说着,还挺了挺小胸脯,故意绷紧胳膊上的小肌肉,那模样,可爱又认真。
墨玉珠看着儿子可爱的模样,又看了看张铁的眼神,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轻轻揉了揉张立的脑袋:“好,我都听夫君的。”
张铁握紧了妻儿的手:“好了,时间不早了,镜州距离这里有点太远,一路疾驰,四日后才能抵达,我们出发吧。”说完,便怀抱着妻儿,驾驶着准备好的马车,朝着故乡的方向驰去。
一路疾驰,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尘土,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故乡的气息。张立坐在马车上,扒着车窗,不停指着路边的景色,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张铁和墨玉珠坐在一旁,耐心地回答着他的每一个问题,车厢里,满是温馨的欢声笑语,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四天后的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古朴的镇子上,给整个镇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张铁牵着妻儿的手,踏入了故乡的镇子,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心中一暖,眼底泛起一丝泪光——六年过去了,镇子的变化不大,依旧是那条熟悉的街道,依旧是那些熟悉的房屋,只是多了几家新的铺子,街道上人头攒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依旧热闹非凡,充满了烟火气。
张立好奇地东张西望,小嘴巴不停,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拉着张铁的手,轻轻晃了晃:“爹爹,爹爹,这就是爷爷婆婆住的地方吗?这里好热闹呀!这里的房子,跟我们墨府的房子不一样呢,没有那么高,也没有那么大,但是看起来好暖和。”
张铁低头看着儿子可爱的模样,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满是暖意:“对,立儿,这就是爹爹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也是爷爷婆婆住的地方,他们一定会很喜欢立儿的。”
他熟门熟路地牵着妻儿,沿着街道往前走,脚步渐渐加快,心中的期盼越来越强烈。不多时,一座气派的青砖大瓦房,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六年前的四间砖瓦房,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院墙,厚重的红木大门,门楣上,还挂着一块烫金的“张府”牌匾,字迹工整,熠熠生辉,一看就知道,六年前留给母亲的钱,又被用来盖了房子,父母的日子过得真殷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