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登记处的队伍已经散去。
莱纳德伸了个懒腰,金色长发随着动作晃了晃,他瞥了眼还站在桌前的沈肆年,语气漫不经心:“走了,没兴趣看你绷着脸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广场。
沈肆年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没把莱纳德的态度放在心上。
这时,一个警卫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地汇报,“长官,资料已经给秩序官大人送去了。”
沈肆年点了点头,垂眸看着桌上的登记册,指尖无意识地在“林棠”的名字上划过,不知道在想什么。
警卫站在旁边,似乎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退到了一边。
就在刚刚。
中心办公楼的豪华办公室里,温庭舟正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他戴着一副单片银丝眼镜,修长的指尖翻看着警卫送来的资料,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住宿地方是谁安排的?”
警卫愣了一下,连忙恭敬回复:“回秩序官大人,是随机安排的。”
“哦?”
男人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明明很斯文的一张脸,被一头银发衬得愈发薄情。
他指了指102病房的林棠,语气温和的问:“这也是随机安排?”
“……”
“你知不知道咱们中心有多拮据?为什么有空地方不把他塞进去,反而单独给他安排住处,让他一个人住一间?”
温庭舟眯着眼睛,问话的时候也很温柔,看着像是个极好的上司。
然而本质上,是一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周扒皮,连办公室的灯都要规定时间关,怎么容得下这种“浪费”。
抠b程度令人发指!
警卫的额头瞬间冒起一层细汗,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硬着头皮说:“这是沈长官安排的。”
“沈肆年?”
温庭舟微微皱起眉,叹了口气,“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把那小子给我安排到他应该去的地方。”
——密码的!老子不允许!
——艹!这铁公鸡气死我了!不行!我老婆不可以被安排和那么多人一起住!
——烦死啦,哪里来的人机,人家看boss直播间就是不想看到刷屏,去去去,一边去。
——阿西吧!你管我们呢!你去别的直播间,大人的事小孩儿少掺和!
警卫为难地皱起眉:“可是,沈长官那边要是问起来……”
温庭舟笑了笑,支着下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光:“怎么,你们现在只听沈肆年的,不听我的话了?”
“属下不敢!”
警卫吓得连忙低头,“属下这就去重新安排!”说完,便快步退出了办公室,生怕晚一秒就被温庭舟追究。
温庭舟靠在椅背上,取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他瞥了眼登记册上“林棠”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随后起身拿起外套,也走出了办公室。
——
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将要被驱逐的林棠,还懒洋洋的躺在床上,感受着进入副本的不真实感。
突然,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棠顿了一下,慢吞吞的坐起身,下床迈着小步子去开门。
“有、有事吗?”少年巴掌大的雪白小脸一半藏在门后,只露出双湿润的眼睛。
警卫喉咙一紧,原本准备好的话卡在了嘴边——他是来通知林棠换病房的,可看着少年的样子,实在有点说不出口。
沉默两秒,他还是硬着头皮低声道:“上面有命令,你需要换个地方住。”
换个地方?
林棠愣了愣,天真地以为是沈肆年觉得102不够好,要给他安排更好的住处。
他连忙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结巴:“不、不用了,这里、很好,我不换。”
过度的紧张让他说话断断续续,像个怯生生的小结巴。
警卫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更愧疚了,只能如实说:“是秩序官温大人的意思,他说你一个人住这里浪费资源,让我送你去十人寝。
晴!天!霹!雳!
林棠整个人都傻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结结巴巴地反驳:“可、可是,是沈长官让我住在这里的……”
警卫点了点头,看着林棠白皙的手指扒拉在门框上,可怜巴巴的盯着他,有些愧疚的说:“我知道,但这是秩序官大人的意思。”
“……”
林棠真的被气到了。
如果说一开始没有拥有就算了,他都收拾好了,结果突然要被赶走,鼻子酸酸的。
那警卫见状,立刻提出帮他搬东西。
林棠迟钝地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默默点了点头,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咒骂那个可恶的秩序官。
于是,警卫捧着林棠的一堆东西,带着他来到了304。
一开门,林棠就被吓得僵在了原位——
八个男人或坐或躺,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烟草味,灰扑扑的屋子像个拥挤的铁笼。
而穿着浅灰色病号服的林棠站在门口,显得格外扎眼。
病号服的料子单薄,裹着他纤细的身子,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点冷白的锁骨,精致感和周围粗粝的环境格格不入。
“啧,又来一个。”
其中有个肌肉男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显然是不太欢迎他这个新来的小室友,毕竟他们有一些东西堆在那两张空床上。
可看清门口的林棠时,也愣住了。
好漂亮的男生。
“这是你们新来的室友。”
警卫板着脸和几人说完,又扭过头,故意放轻声音问林棠,“你想住上铺还是下铺?”
因为有两张空床,所以可以让林棠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