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淮的话音刚落。
江歧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
一道灼热刺眼的光束骤然撕裂雨幕，朝着他怀中爆射而来！
千钧一发，江歧的身影却凭空消失。
光束贯穿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孔洞。
数十米外，江歧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小心翼翼地将沈月淮放在一处还算完好的屋檐下。
“终于见到了。”
男声从街道的另一头响起。
“我从圣徒大人和季检察长那，已经听过无数遍你的名字。”
“江歧。”
江歧没有理会。
他蹲了下来，发丝被雨水浸透垂下，刚好遮住了他此刻的眼睛。
他的视线落在沈月淮白皙的脖颈上，那里有一道已经被彻底烧焦的黑色伤口。
沈云留下的后手，竟然已经被突破了一瞬。
“沈警官。”
江歧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还有防御道具吗？”
沈月淮虚弱地点了点头。
她挣扎着想开口，江歧却已经从怀里拿出了池衍秋给的那瓶治疗喷雾，动作轻柔地喷洒在伤口上。
药剂带来的刺痛让沈月淮身体一颤。
远处，涅兰斯看着这一幕十分疑惑。
“神之敌当前，还有闲暇去关心皮外伤？”
“真是.......令人作呕的怜悯。”
江歧依旧充耳不闻。
他盯着沈月淮脖子上的伤口，语气轻柔。
“留疤的话......”
“我很难向你哥交代。”
沈月淮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江歧这才站了起来。
他终于将目光投向了这个来自白塔议会的纯血者。
一头微卷的金发，湛蓝色的瞳孔里只有无尽的漠然。
“涅兰斯......”
沈月淮虚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补充着敌人的信息。
“四次换血，神灵派系未知。”
“他做好了对我的全方位针对......”
“月之力被他身上的几件道具彻底克制，我甚至没能逼出他的变身......”
说到最后，她带着愧疚轻声开口。
“对不起。”
“对不起？”
涅兰斯听着沈月淮焦急的语气，反倒笑了。
“没想到，连神之容器的最后尊严都被你彻底遗弃了。”
他将视线重新锁定在江歧身上。
“三重阵盘环环相扣，隔绝内外。”
“按理说，是第五阶段的晋升者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察觉并摧毁的。”
“你怎么做到的？”
江歧依旧沉默。
涅兰斯也不在意，他继续自顾自地分析着。
“听到季检察长即将到来的消息，你连心跳都没有一丝紊乱。”
“我能从你身上感受到的......”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竟然没有丝毫恐惧。”
“只有愤怒。”
“无尽的愤怒。”
“你该不会以为在他们到达之前，就能......”
他的话没能说完。
江歧的视野焦点处，一面古朴的青铜古镜瞬间成型！
涅兰斯眼前的一切瞬间被镜面剥夺！
紧接着，一只攥紧的拳头破镜而出！
砰！！！
一记沉重的闷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涅兰斯的脸上！
涅兰斯的直接倒飞出去，狠狠撞进了后方一栋写字楼的墙体之中！
玻璃和墙体碎片四散飞溅！
然而，砸出这一拳的江歧，身影却早已再度消失！
就在涅兰斯穿透写字楼墙体的瞬间，他的身后。
半空之中，另一道青铜镜面再次凭空构筑！
身在半空的涅兰斯强行扭转身体，试图做出反击。
但一股狂暴到极致的精神冲击已经后发先至，狠狠撞进了他的脑海！
他所有反抗的动作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江歧的身影从镜面中一步跨出，将他整个人狠狠地从半空中捶了下去！
轰隆！！！
大地剧震，涅兰斯的头被深深捶进了湿滑的泥地里，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当第三面镜子再次在涅兰斯上方构筑而成时。
地面之下，忽然爆射出一道冲天的强光！
光芒瞬间将即将成型的镜面彻底吞噬！
嗤啦——
镜面应声破碎。
光束褪去，涅兰斯从坑洞中站了起来。
他的右眼和太阳穴被江歧刚才那一拳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液正止不住地向外流淌！
可最后一道破碎的镜面上，却没有江歧的身影。
他猛地抬头。
江歧正站在一栋破损大楼顶端，猩红的瞳孔遥遥俯视着他。
伤口没有愈合的迹象。
没有恢复能力的神血者......
但神血似乎从另一个维度，赋予了他们远超普通晋升者想象的生命力。
涅兰斯擦了擦眼角的血，脸上再无半分从容。
情报有误！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力量！
速度！
对方根本不像是第三阶段！
更无法理解的是刚才跨越空间的手段......
领域？！
江歧对领域的运用，甚至已经完全度过了摸索阶段！
“难以想象......”
他的眼神一变再变。
“竟有人能提前两个阶段触摸到领域的门槛......”
涅兰斯的话说到一半。
江歧脚下，一道炽热的光束却突然贯穿了整栋建筑！
大楼轰然倒塌！
但江歧的感知更快一步，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
涅兰斯的手指在空中不断上扬。
江歧每穿梭到下一栋建筑的楼顶，地底深处的光束便如影随形，不断升起，将他落脚的建筑一次又一次地摧毁！
“领域消耗极大，绝不是你现在能支撑的。”
“你能靠近我一次，两次......”
涅兰斯的声音在光束间隙响起。
“但好像......没有第三次了。”
突然！
涅兰斯左侧。
一道镜框从上下两侧涌出，江歧的身影正在镜面中飞速凝聚！
但几乎同一时刻，涅兰斯的另一只手却已经对准了镜面！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得逞的笑容。
“猜到了。”
炽热的光束从他掌心爆发，瞬间击中了镜面中刚刚凝聚成型的江歧！
然而，光束贯穿的狂喜还未在他脸上停留超过一秒。
又一拳！
一记更加凶狠的重拳狠狠砸中了他的脖颈！
咔嚓！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涅兰斯整个人再度横飞了出去！
烟尘散去。
江歧的身影从破碎的镜面中脱离，稳稳地踩在了地面上。
他胸口的督察制服已经融化出一个大洞，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
他用自己的身体硬吃了那一击。
以伤换残！
以伤换命！
另一边，涅兰斯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躺在泥水里。
但他依旧在说话。
“疯子......疯子.......”
涅兰斯挣扎着几次发力，用手硬生生将自己的头颅掰回原位。
他看着江歧胸口那远远算不上严重的伤势，蓝色的瞳孔里满是疯狂。
“我喜欢。”
“以更低一阶，却在精神和肉体上同时压制了纯血的我......”
江歧抬了抬手，直接打断了涅兰斯。
他已经意识到了。
神灵派系的晋升者，在变身之前根本无法被真正杀死。
就像当初碎境中的季影。
他们的死亡，只是给了神血完全掌控这具躯壳的机会。
“变身吧。”
江歧平静开口。
“让我看看你体内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