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根本睡不着。那摞剧本就放在床头柜上,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梅长苏、霓凰、靖王、飞流……一个个角色在眼前晃来晃去,像放电影似的。
凌晨四点,她实在忍不住了,爬起来又看了五集。
看到第十八集的时候,她哭了。
梅长苏站在雪地里,对着霓凰说“我这副模样,配不上你了”的时候,丫丫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把枕头都打湿了一片。
她擦了擦眼泪,看了一眼身边空荡荡的位置——江傲昨晚回去了,说是要回去润色后三十集的剧本。
“这个混蛋,写这么虐的剧情,是存心让我哭死吗?”丫丫嘟囔了一句,擤了擤鼻子,继续往下看。
早上八点,江傲来了。
他推开卧室门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丫丫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鼻子也是红的,手边堆了一堆纸巾,剧本摊在膝盖上,嘴里还在念叨着“梅长苏你怎么这么惨”。
“你这是……哭了多久?”江傲靠在门框上,忍着笑。
丫丫抬起头,看到他,嘴一瘪,差点又哭了:“你怎么才来?”
“我刚睡醒就过来了。”江傲走过去,坐到床边,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至于吗?看个剧本哭成这样?”
“至于!”丫丫吸了吸鼻子,“你写的这个梅长苏也太惨了吧!十二年前被人害得全军覆没,自己身中奇毒,苟延残喘活了十二年,回来还要装作不认识霓凰,你知道这有多虐吗?”
“虐才能打动人嘛。”江傲笑了笑,“你看完了?”
“看到第二十集了。”丫丫把剧本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一样,“后面的呢?后三十集呢?你带了吗?”
“带了。”江傲从包里掏出另一摞剧本,“不过你先别急,我有个问题问你。”
“什么问题?”
“你还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丫丫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摇了摇头。
“那你还觉得六千万多吗?”
丫丫又摇了摇头,这次摇得更用力了。
“那你还——”
“江傲!”丫丫打断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睛亮得吓人,“你告诉我,这个剧本你打算怎么拍?导演、演员、制作团队,你都有人选了吗?”
江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你昨天不是还说让我先别急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丫丫理直气壮地说,“昨天我不知道你的剧本这么好,现在我知道了,我当然急了!”
江傲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行,那我跟你说说我的想法。”江傲坐到她旁边,拿过剧本,翻开第一页,“导演我自己来,男主我演梅长苏,你演霓凰郡主。制作团队我打算找正午阳光,他们的古装剧制作水平国内顶尖,之前《伪装者》《北平无战事》都是他们做的。”
“正午阳光?”丫丫皱了皱眉,“他们会接吗?你一个新人导演加新人编剧,他们不一定愿意合作。”
“所以需要你去谈。”江傲说,“你的面子比我的大,你先去接触一下,探探口风。如果他们愿意合作最好,不愿意的话,我们再找其他团队。”
丫丫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我认识侯鸿亮,之前有过合作。”
“还有演员。”江傲继续说,“靖王这个角色,我打算找靳冬。他的气质很适合这种隐忍坚毅的角色。飞流找吴垒,蒙挚找陈龙,这些都是实力派,不会出问题。”
丫丫越听越惊讶。
她原本以为江傲只是一时兴起,随口说要拍戏。但现在听他这么有条有理地分析,连演员人选都想好了,明显不是心血来潮。
“你……你这些都想好了?”丫丫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想了好几年了。”江傲说,“就差钱和人了。”
丫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开口:“江傲,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你问。”
“这个剧本,真的是你一个人写的?”
江傲看着她,知道她在怀疑什么。
一个从来没写过剧本的小透明,突然拿出一部堪称神作的剧本,换了谁都会怀疑。
“是。”江傲点头,目光坦然,“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当着你的面写一集给你看。”
丫丫盯着他看了足足三十秒,然后摇了摇头:“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你。”丫丫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吊儿郎当的,但你不骗人。”
江傲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暖流。
这个女人,是真的信任他。
“谢谢你,丫丫。”江傲握住她的手。
“谢什么?”丫丫笑了,“我是投资人,信任你是应该的。你要是骗我,我亏的可是六千万。”
“那我更不会骗你了。”江傲也笑了,“骗谁也不能骗金主爸爸啊。”
“金主爸爸?”丫丫翻了个白眼,“我是金主妈妈!”
“行行行,金主妈妈。”江傲举手投降,“金主妈妈,那咱们这项目,你投还是不投?”
“投!”丫丫斩钉截铁,“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我要看完整版剧本,后三十集也得给我。”
“没问题。”
“第二,拍摄过程中有任何问题,你必须第一时间跟我说,不许瞒着我。”
“行。”
“第三……”丫丫咬了咬嘴唇,脸上有点红,“你得签个卖身契。”
江傲愣了一下:“什么卖身契?”
“就是……你得保证,这部戏拍完之后,你的下一部戏还得跟我合作。”丫丫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闪躲,“我不是要绑着你,我就是……就是……”
“就是怕我红了之后跑了?”江傲替她把话说完了。
丫丫沉默了两秒,轻轻点了点头。
江傲看着她,心里突然有点心疼。
这个女人,被陈施承伤得太深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的男人,又怕对方只是利用她,利用完了就扔掉。
“丫丫,你听我说。”江傲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我江傲不是那种人。你对我好,我会记一辈子。不管以后我红不红,你永远都是我的女人。这个不用签什么卖身契,我说话算话。”
丫丫的眼眶又红了。
“你又骗我哭。”她锤了他一拳,声音带着哭腔,“我昨天都哭了一晚上了,眼睛都肿了,你今天还让我哭。”
“那不哭了。”江傲笑着擦掉她眼角的泪,“说点开心的。这部戏拍出来,你觉得能卖多少钱?”
丫丫吸了吸鼻子,认真想了想:“以这个剧本的质量,加上我的咖位,再加上正午阳光的制作水平……保守估计,版权费至少能卖两个亿。”
“两个亿?”江傲挑眉,“你太保守了。”
“那你说多少?”
“四个亿起步。”江傲说得云淡风轻。
丫丫瞪大了眼睛:“四个亿?你疯了吧?国产剧从来没有卖过这么高的价钱!”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江傲靠在床头,慢悠悠地说,“而且《琅琊榜》不是普通的国产剧,它值这个价。”
丫丫看着他这副自信的样子,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特质。他说的话听起来像吹牛,但你听着听着,就会不由自主地相信他。
“行吧。”丫丫叹了口气,“反正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听,等拍出来你就知道了。”
“那咱们来算算账。”江傲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总投资七千万,我出一千万,你出六千万。我不要片酬,折算成投资分红。这样算下来,你占多少股份?”
丫丫想了想:“你出一千万,我出六千万,总投资七千万。你的股份大概是百分之十四点三,我是百分之八十五点七。”
“不对。”江傲摇头,“我出的一千万是现金,但我还有编剧费、导演费、主演片酬,这些都折算成投资。按市场价,编剧费五百万,导演费八百万,主演片酬一千万,加起来两千三百万。再加上我出的一千万现金,总共三千三百万。你出六千万,总投资九千三百万,我占百分之三十五,你占百分之六十五。”
丫丫听完,愣了好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个人,算账算得比会计还精。”她笑着摇头,“行,就按你说的办。百分之三十五,六千万投资换你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值了。”
“你不觉得亏?”
“亏什么?”丫丫白了他一眼,“你一个编剧加导演加主演,才拿百分之三十五,我出钱就行了,什么都不用干,拿百分之六十五,是我赚了好吗?”
“你可不是什么都不用干。”江傲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是女主,还要帮我拉团队、谈合作,事儿多着呢。”
“那也是我乐意。”丫丫靠在他肩膀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江傲,你知道吗?我昨天看剧本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在想,陈施承那个废物,跟你比起来,简直连渣都不是。”丫丫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比他年轻,比他帅,比他能干,还会写剧本、会导演、会演戏。他除了会花天酒地,还会什么?”
江傲笑了:“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是。”丫丫摇头,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说情话,“我是说真的。我以前觉得,男人都差不多,能凑合过就凑合过。但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差距,可以大到这种程度。”
江傲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行了行了,再夸我就飘了。”
“飘就飘呗。”丫丫搂住他的脖子,“你飘了我把你拽回来。”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丫丫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那个卖身契的事,我说真的。”
“不是说不用签了吗?”
“不是那种卖身契。”丫丫从床头柜里翻出一张纸和一支笔,“你写个东西,就说《琅琊榜》这个项目的版权是你和我的共同财产,任何一方都不能单独处置。这样万一以后有人挖你,你也有理由拒绝。”
江傲看着那张纸,又看看丫丫,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个女人,说是要签卖身契,其实是在给他留后路。有了这个协议,以后要是有人想挖他,他就可以说“我跟丫丫有协议,走不了”,既不得罪人,又有了借口。
“丫丫,你……”
“别废话,快写。”丫丫把笔塞到他手里,“我六千万都掏了,你连个字都不肯签?”
江傲看着她,笑了笑,拿起笔,认认真真地写了一份协议。
写完之后,两个人都签了字,一人一份。
丫丫把协议收好,拍了拍手:“行了,从现在开始,你江傲就是我的合伙人了。”
“只是合伙人?”江傲挑眉。
“那你还想是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我是你的男人吗?”
“那是私人关系。”丫丫一本正经地说,“现在是工作关系,公私分明,懂不懂?”
“懂。”江傲点头,然后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那现在算是私人时间还是工作时间?”
丫丫被他拉得一个踉跄,整个人趴在他胸口上,又气又笑:“江傲!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江傲一脸无辜,“我在问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我的合伙人,还是我的女人?”
丫丫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都是。”她小声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行了吧?”
“行。”江傲笑了,搂紧了她,“那我就放心了。”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丫丫闭上眼睛,听着江傲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突然涌上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个男人,是她的。
不管他是天才也好,疯子也好,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