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江傲和丫丫开车去了紫玉山庄。
杨蜜的别墅在这片富人区的最深处，车子沿着林荫道往里开，两边全是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和银杏树，秋天的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沙沙作响，美得跟画似的。
“这地方也太豪了。”江傲开着车，眼睛四处打量，“住这儿的人得有多少钱？”
“反正比我有钱。”丫丫坐在副驾，翻了个白眼，“杨蜜老公是做生意的，家里资产少说几十个亿。这套别墅只是她名下房产的其中一套。”
“几十个亿？”江傲吹了声口哨，“那她老公挺能赚啊。”
“能赚有什么用？”丫丫撇了撇嘴，“又不会花在杨蜜身上。两个人早就分居了，各玩各的。柳楷韦在香港养了好几个小情人，杨蜜在京城也不闲着。”
“那她为什么不离婚？”
“离不了。”丫丫叹了口气，“一方面是财产分割太复杂，另一方面是杨蜜不想便宜了柳楷韦。她说了，要么不离婚，要离就让柳楷韦净身出户。”
江傲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车子在一扇巨大的铁艺大门前停下，丫丫按了一下喇叭，门自动开了。车子开进去，是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路，两边是花园和喷泉，再往里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别墅，米白色的外墙，蓝色的屋顶，看着跟城堡似的。
“到了。”丫丫解开安全带，“下车吧。”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
杨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毛衣，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脸上没怎么化妆，但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跟瓷娃娃似的。
“丫丫！”杨蜜笑着迎上来，跟丫丫抱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江傲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就是你男朋友？比照片上还帅啊。”杨蜜笑着说，伸出手，“你好，杨蜜。”
江傲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时候，感觉她的手很软，很凉，像一块温润的玉。
“蜜姐好。”江傲笑着打招呼，“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杨蜜笑了，“我有什么大名？不就是个演戏的吗？”
“你太谦虚了。”江傲松开手，“国内顶流花旦，金鹰视后，白玉兰提名——这还不算大名？”
杨蜜挑了挑眉，看了丫丫一眼：“你男朋友嘴挺甜啊。”
“他嘴甜是嘴甜，就是不老实。”丫丫搂住江傲的胳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蜜蜜，你可别被他骗了。”
“我骗谁了？”江傲一脸无辜，“我说的都是实话。”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屋。
客厅大得离谱，挑高的天花板，巨大的落地窗，外面就是花园。沙发是那种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角落里有一架三角钢琴，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但肯定很贵的画。
“随便坐。”杨蜜招呼他们，“想喝什么？”
“随便。”丫丫在沙发上坐下，“你看着办。”
杨蜜看了一眼江傲：“你呢？想喝什么？”
江傲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笑：“蜜姐，我听说你有个外号，叫‘大蜜蜜’？”
杨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听谁说的？”
“网上都这么说。”江傲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我还听说，你特别喜欢喝茉莉蜜茶。”
杨蜜挑了挑眉：“你功课做得挺足啊。”
“那是。”江傲笑着说，“来见蜜姐，当然得提前做做功课。”
杨蜜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放着三杯茶。丫丫那杯是红茶，杨蜜自己那杯是绿茶，江傲那杯——
“茉莉蜜茶。”杨蜜把杯子放在江傲面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溜溜梅，放在茶几上，“再加一包溜溜梅，够意思吧？”
江傲看着那杯茉莉蜜茶和那包溜溜梅，差点笑出声。
这是网上那个梗——“你喝茉莉蜜茶，我吃溜溜梅，咱们天生一对”。
杨蜜这是在跟他玩梗呢。
“蜜姐，你也上网冲浪？”江傲拿起溜溜梅，撕开包装，吃了一颗。
“当然。”杨蜜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你以为我是山顶洞人？网上那些梗我都知道，包括你的‘先天曹贼圣体’。”
江傲差点被溜溜梅呛到。
丫丫在旁边笑出了声：“你看，我就说吧，网上那些东西她全知道。”
“曹贼圣体嘛。”杨蜜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江傲，“专爱少妇人妻，对不对？”
江傲咳了两声，喝了口茉莉蜜茶压压惊：“蜜姐，那都是网友瞎起哄的，你别当真。”
“我没当真啊。”杨蜜笑得意味深长，“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你说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不喜欢小姑娘，偏偏喜欢人妻，这是什么心理？”
“这叫审美成熟。”江傲一本正经地说，“小姑娘有什么好的？青涩、不懂事、还要哄。人妻就不一样了，成熟、懂事、会疼人。”
丫丫在旁边听得脸红，伸手掐了他一把：“你说什么呢！”
“我说实话啊。”江傲握住她的手，“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杨蜜看着两个人腻歪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了。说正事吧。”
她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江傲，我看了你的资料，也看了你最近的热度数据。说实话，你很特别。”
“特别在哪？”
“特别在话题度。”杨蜜说，“你知道吗？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帅哥。但帅哥加话题度，那就是稀缺资源。你现在有颜值、有身材、有话题度，就差一个爆款作品。只要作品一出来，你分分钟就是顶流。”
江傲点了点头：“蜜姐说得对。”
“所以我想跟你合作。”杨蜜开门见山，“我手里有几个项目，都很适合你。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把男主角给你。”
“什么项目？”
“一部古装剧，一部现代都市剧，还有一部电影。”杨蜜说，“都是大制作，投资都在一个亿以上。”
丫丫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瞪大了：“蜜蜜，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项目？”
“最近谈的。”杨蜜笑了笑，“我这不是准备自己当老板了吗？公司都注册好了，就差签人了。”
江傲想了想，问道：“蜜姐，你说的合作，是签约还是项目合作？”
“你想选哪个？”
“项目合作。”江傲说得直接，“我这个人不喜欢被绑死。签约的话，自由度太低了。但项目合作不一样，咱们可以一部戏一部戏地谈，合适就合作，不合适就下一部。”
杨蜜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你这个小男朋友，确实有主见。”她对丫丫说，“一般的艺人听到我说的这几个项目，早就激动得不行了。他倒好，还跟我谈条件。”
“他就是这个脾气。”丫丫笑着说，“我都习惯了。”
杨蜜点了点头：“行，项目合作就项目合作。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的下一部戏，必须跟我搭档。”杨蜜说，“男一号你，女一号我。”
江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蜜姐，你这是要跟我组cp？”
“怎么了？不行吗？”杨蜜挑眉，“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不是配不上。”江傲摇头，“是怕你老公吃醋。”
杨蜜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后笑了：“我老公？他在香港忙着陪他的小情人呢，哪有时间吃醋？”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江傲能听出来，她心里其实挺介意的。
“行。”江傲点头，“那咱们就说定了。我的下一部戏，跟你搭档。”
“一言为定。”杨蜜伸出手。
“一言为定。”江傲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的手刚握在一起，丫丫就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咳咳，差不多得了啊。”
杨蜜笑着松开手：“怎么？吃醋了？”
“谁吃醋了？”丫丫翻了个白眼，“我就是提醒你们，茶凉了。”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杨蜜站起来说：“我带你们参观一下我的房子吧。反正你们也来了，不看白不看。”
“行。”丫丫站起来，“我也想看看你这两亿的豪宅长什么样。”
杨蜜带着他们从一楼逛到三楼，客厅、餐厅、厨房、书房、健身房、私人影院、酒窖……每一间都大得离谱，装修得跟五星级酒店似的。
“这是你的卧室？”丫丫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巨大的主卧，中间摆着一张两米宽的大床，床单是深蓝色的，枕头整整齐齐地码着。
“对。”杨蜜走进去，坐在床边，“这间卧室是我最喜欢的，早上阳光特别好。”
江傲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床头柜上摆着一本翻开的书，旁边放着一杯水，衣柜门半开着，里面挂满了衣服。角落里有一个衣帽架，上面挂着几件外套和一条围巾。
“进来看看呗，站在门口干嘛？”杨蜜冲他招了招手。
江傲走进去，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床头柜——那本书是《百年孤独》，翻到的地方夹着一支笔。旁边那杯水旁边，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杨蜜的单人照，穿着白裙子，站在海边，笑得很好看。
“你看《百年孤独》？”江傲拿起书翻了翻。
“嗯，最近在看的。”杨蜜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你也看过？”
“看过。”江傲点头，“马尔克斯的书我都挺喜欢的。”
“那你最喜欢哪本？”
“《霍乱时期的爱情》。”
杨蜜眼睛亮了一下：“我也喜欢那本！‘一生一世’那句话，写得真好。”
丫丫在旁边听着两个人聊文学，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你们两个文艺青年别聊了。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杨蜜笑了：“有，我让阿姨准备晚饭。”
三个人下楼的时候，杨蜜走在前面，丫丫走在中间，江傲走在最后。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杨蜜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
“啊——”她尖叫了一声。
江傲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
杨蜜整个人撞进他怀里，两个人贴在一起，空气突然安静了。
丫丫站在旁边，瞪大了眼睛。
“没事吧？”江傲扶着杨蜜的腰，让她站稳。
杨蜜的脸有点红，摇了摇头：“没事，踩空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拖鞋的鞋带松了，刚才应该是踩到了鞋带。
“你这拖鞋不行，容易摔。”江傲蹲下来，帮她把鞋带重新系好。
杨蜜低头看着他，眼神有点恍惚。
这个男人蹲在她面前，认认真真地帮她系鞋带，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好了。”江傲站起来，“以后小心点。”
“嗯。”杨蜜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小。
丫丫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但嘴上没说什么。
三个人下到一楼，杨蜜去厨房安排晚饭，丫丫拉着江傲坐到沙发上。
“你刚才干嘛蹲下来帮她系鞋带？”丫丫小声说，语气里带着醋意。
“她差点摔了，我帮她系一下鞋带怎么了？”江傲一脸无辜。
“你不会让她自己系啊？”
“她都差点摔了，我还能让她自己弯腰系？”
丫丫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江傲笑着搂住她的肩膀：“行了，别吃醋了。我帮她系鞋带，是因为她是你的闺蜜，我对她好，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真的？”丫丫转过头看他。
“当然是真的。”江傲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才是我的女朋友，她只是你闺蜜。这个顺序不会变。”
丫丫心里的醋意消了一大半，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那你以后不许对她太好。”
“行。”江傲点头，“不过你也不能太小心眼，人家是你闺蜜，你对人家好一点。”
“我知道。”丫丫嘟了嘟嘴，“我就是……有点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她。”丫丫抬起头，看着江傲，“你不知道，杨蜜这个人，只要是她看上的东西，她一定会抢过去。”
江傲笑了：“我又不是东西。”
“你确实不是东西。”丫丫戳了戳他的脸，“你是人。但她要是看上你了，她也会抢。”
“那你就让她抢？”
“当然不让！”丫丫搂紧他的脖子，“你是我的，谁都不能抢。”
江傲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放心，谁也抢不走。”
厨房里，杨蜜靠在门框上，看着客厅里腻歪的两个人，嘴角勾起一抹笑。
“有意思。”她小声说了一句，转身走进了厨房。
晚饭很丰盛，杨蜜家的阿姨做了一桌子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酸辣汤，还有一锅炖得烂烂的鸡汤。
三个人边吃边聊，气氛很融洽。
吃完饭，丫丫去上厕所，客厅里只剩江傲和杨蜜两个人。
杨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江傲：“江傲，我问你个问题。”
“你问。”
“你跟丫丫……到什么程度了？”
江傲看着她，笑了笑：“什么什么程度？”
“就是……”杨蜜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们是普通谈恋爱，还是已经到了那种程度？”
“哪种程度？”
“你别装傻。”杨蜜瞪了他一眼，“我问的是，你们有没有那个？”
江傲笑了：“蜜姐，你这么八卦吗？”
“我就是好奇。”杨蜜托着下巴，“丫丫是我最好的闺蜜，我得替她把把关。”
“把关？”江傲挑眉，“那你觉得我合格吗？”
杨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前来看，还行。就是不知道……其他地方合不合格。”
这话说得暧昧至极，江傲差点被茶呛到。
“蜜姐，你这话说得……”他咳了两声，“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杨蜜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就是说你的性格合不合格，你想哪去了？”
江傲看着她装无辜的样子，心里暗笑。
这女人，明明是在撩他，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蜜姐。”江傲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让我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喝蜜水。”
杨蜜愣了一下：“什么蜜水？”
“就是你名字里的那个蜜水。”江傲笑着说，“你别想歪了，我说的是蜂蜜水。”
杨蜜的脸“唰”地红了。
她拿起一个靠枕砸过去：“江傲！你找死是吧！”
江傲接住靠枕，笑得前仰后合：“我说的是蜂蜜水啊蜜姐，你脸红什么？”
“你——”杨蜜气得说不出话，又拿起一个靠枕砸过去。
丫丫从厕所出来，看到两个人一个在砸一个在接，莫名其妙：“你们干嘛呢？”
“你男朋友调戏我！”杨蜜指着江傲告状。
“我怎么调戏你了？”江傲一脸无辜，“我说想喝蜂蜜水，这算调戏？”
“你——”杨蜜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丫丫看了看杨蜜红扑扑的脸，又看了看江傲笑嘻嘻的样子，叹了口气：“算了，我习惯了。他就是这样，嘴贱。”
“你就这么惯着他？”杨蜜不可置信地看着丫丫。
“不然呢？”丫丫坐到江傲身边，靠在他肩膀上，“他又不是第一天这样。”
杨蜜看着两个人恩爱的样子，心里突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嫉妒，也不是羡慕，而是一种……好奇。
她很好奇，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丫丫这么死心塌地。
“行吧。”杨蜜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今天就到这儿吧，我累了，你们也该回去了。”
“行。”丫丫站起来，“那我们先走了。”
三个人走到门口，杨蜜送他们到车边。
“江傲。”杨蜜叫住他。
“嗯？”
“下次来，我给你泡蜂蜜水。”
江傲笑了：“行，那我等着。”
丫丫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够了啊。”
杨蜜笑着摆了摆手：“路上小心。”
车子驶出紫玉山庄，丫丫靠在副驾上，侧头看着江傲。
“你刚才是不是调戏杨蜜了？”
“没有。”江傲矢口否认，“我就是说想喝蜂蜜水。”
“然后呢？”
“然后她就脸红了。”
丫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江傲，你能不能别撩她？”
“我没撩她。”
“你那个‘想喝蜜水’还不叫撩？”丫丫瞪他，“你以为我听不懂？”
江傲笑了笑，没说话。
丫丫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无奈。
“算了。”她叹了口气，“反正你也改不了。”
“你生气了？”
“没有。”丫丫摇了摇头，靠在他肩膀上，“我就是……有点怕。”
“怕什么？”
“怕你被她抢走。”
江傲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不会的。我说了，你才是我的女朋友。”
丫丫没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
车子驶入夜色中，车窗外是京城的万家灯火。
丫丫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杨蜜，你可别抢我的男人。
而紫玉山庄的别墅里，杨蜜站在窗前，看着远去的车灯，嘴角勾起一抹笑。
“先天曹贼圣体？”她小声念了一句，然后笑了，“有意思。”
她拿起手机，翻到江傲的微博，点了关注。
然后打开微信，给丫丫发了一条消息：
“你男朋友挺有意思的。下次带来我家，我再给他泡茶。”
丫丫秒回了一个字：
“滚。”
杨蜜看着这个字，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