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江傲在张天艾房间里待到很晚。两个人靠着床头聊天,聊剧本,聊角色,聊以前拍戏的趣事。张天艾说话的时候喜欢看着他的眼睛,笑的时候喜欢歪着头,头发会滑下来挡住半边脸,她就随手撩到耳后,动作自然又好看。
江傲发现,张天艾跟丫丫和杨蜜都不一样。丫丫是那种大大咧咧的,高兴了就笑,生气了就骂,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杨蜜是那种精明能干的,说话做事都有分寸,从来不让人操心。张天艾不一样——她看起来大大方方的,什么话都敢说,但其实骨子里挺害羞的。刚才被他看到光着身子的事,她嘴上说“算了”,但耳朵根子红了一整晚都没消。
“你看什么呢?”张天艾注意到他的目光,脸又红了。
“看你耳朵。”江傲老实说。
张天艾下意识摸了摸耳朵,烫得厉害,赶紧把手缩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耳朵红啊?”
“没见过红这么久的。”
张天艾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你再说我就把你赶出去。”
“好好好,不说了。”江傲笑着举手投降。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张天艾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多了。
“你该回去了。”她说,但语气里带着不舍。
“好。”江傲站起来,“你也早点睡。”
张天艾送他到门口,靠着门框,看着他:“江傲。”
“嗯?”
“明天你还来吗?”
“你想让我来吗?”
张天艾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想。”
江傲笑了:“那我来。”
张天艾也笑了,冲他挥了挥手:“晚安。”
“晚安。”
江傲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脑子里还是张天艾那张红扑扑的脸。这女人,明明已经是人妻了,害羞起来跟个小姑娘似的。这种反差,最撩人。
第二天,片场。
江傲正在拍一场梅长苏和夏冬的对手戏。这场戏是梅长苏试探夏冬,两个人对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有潜台词,每一个眼神都有深意。江傲演得行云流水,张天艾也跟得上,两个人你来我往,默契十足。
“卡!过了!”副导演喊了一声。
张天艾松了口气,转头看着江傲,笑了:“我刚才那段怎么样?”
“不错。”江傲点头,“但有一个地方可以更好。”
“哪里?”
“你看我演一遍。”
江傲站到她的位置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梅长苏的病弱,而是一种复杂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人,又像是在透过这个人看另一个人。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丈夫的事,我知道一些。”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人。
张天艾看呆了。
她演这场戏的时候,处理方式是震惊、愤怒、追问。但江傲的处理方式完全不同——他演的夏冬,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警惕。她的眼神会瞬间变得锐利,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竖起来。然后才是震惊,才是愤怒。
这个处理的层次感,比她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看懂了吗?”江傲恢复正常,看着她。
张天艾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看懂了。”
“那你再来一遍。”
张天艾回到位置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她的眼神变了——锐利、警惕,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你丈夫的事,我知道一些。”江傲说。
张天艾的眼神瞬间变了——不是震惊,是警惕。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紧了,身体不自觉地绷紧,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你知道什么?”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
“好!”江傲点头,“就是这个感觉!”
张天艾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真的?”
“真的。”江傲竖起大拇指,“你学得很快。”
“那是老师教得好。”张天艾眨了眨眼,语气暧昧。
旁边的工作人员看着两个人互动,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但谁都没说什么。
收工之后,张天艾找到江傲,说想请他吃晚饭,算是感谢他教她演戏。江傲本来想拒绝,说今晚是丫丫的配额日,但丫丫正好走过来听到了,笑着说:“去吧去吧,今晚让给你了。”
张天艾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丫丫看了江傲一眼,“反正他天天都在我这儿,不差这一天。”
江傲看着丫丫,心里有点感动。这女人,嘴上凶巴巴的,其实心比谁都软。
“谢谢丫丫姐。”张天艾说。
“谢什么?”丫丫笑了,“以后都是一家人。”
两个人去了一家日料店,要了一个包间。张天艾点了一桌子菜,还点了一瓶清酒。
“你喝酒?”江傲问。
“陪你喝。”张天艾给他倒了一杯,“今天开心,喝点。”
“开心什么?”
“开心你教了我那么多。”张天艾端起酒杯,“来,干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张天艾的酒量一般,两杯下去脸就红了,话也多了起来。
“江傲,你知道吗?”她托着下巴,看着他,“我以前演戏,都是靠自己摸索。没人教我,也没人愿意教我。你是第一个。”
“不会吧?你以前合作的导演都不教你?”
“教。”张天艾说,“但教的是怎么走位、怎么对词,不是怎么理解角色。你不一样,你教我怎么走进角色的内心,怎么把自己变成那个人。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江傲看着她,心里有点心疼。这女人,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居然没人真正教过她演戏。
“以后你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他说。
“真的?”
“真的。”
张天艾笑了,端起酒杯:“那我敬你一杯。”
两个人又喝了一杯。张天艾的脸更红了,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看着他的时候,那双勾人的杏眼里像是蒙了一层雾。
“江傲。”她叫他。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
“什么问题?”
“你昨天……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吗?”
江傲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你不是说不提了吗?”
“我改主意了。”张天艾盯着他,“回答我。”
江傲干咳了一声,决定老实交代:“看到了。”
张天艾的脸更红了:“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看到了。”
张天艾咬着嘴唇,又想生气又想笑,最后憋出一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是你让我老实回答的。”
“我让你老实回答,没让你说得这么详细!”
“那我应该说‘什么都没看到’?”
“你——”张天艾被噎住了,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江傲看着她这副又气又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张天艾急了。
“笑你可爱。”
张天艾愣了一下,脸更红了,拿起桌上的纸巾盒砸过去:“谁可爱了?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江傲接住纸巾盒,笑得前仰后合。
张天艾气鼓鼓地瞪着他,但瞪了一会儿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你这个混蛋。”她小声骂了一句。
两个人笑够了,张天艾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江傲,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觉得……我的身材好吗?”
江傲看着她,知道这个问题不能随便回答。说好,她会觉得他在调戏她。说不好,她会生气。
“好。”他老实说。
张天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多好?”
“……很好。”
“具体点。”
江傲想了想,说:“你的身材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的。”
张天艾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你喜欢吗?”
“喜欢。”
张天艾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小声说:“算你会说话。”
两个人又喝了一会儿,张天艾的酒量确实不行,四杯下去就有点晕了,靠在椅子上,眼神迷离。
“江傲,我跟你说个秘密。”她含糊不清地说。
“什么秘密?”
“我昨天……是故意不锁门的。”
江傲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是故意不锁门的。”张天艾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没锁门。我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床上等你。等了一个小时你没来,我以为你不来了,就去洗澡了。结果你来了,看到了我那个样子。”
江傲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你为什么要故意不锁门?”
“因为我想让你看到。”张天艾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想让你看到我的样子,想让你记住我。”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你不是坏人。”张天艾摇头,“你是江傲。”
江傲看着她,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动。这女人,为了让他记住她,连这种招都用上了。
“天艾。”他叫她。
“嗯?”
“过来。”
张天艾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江傲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张天艾靠在他怀里,身体微微发抖。
“江傲。”她小声说。
“嗯?”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这样过。”
“哪样?”
“就是……主动追一个男人。”张天艾说,“以前都是别人追我。你是第一个我主动追的。”
“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张天艾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人。我不想错过你。”
江傲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不会错过的。”他说。
张天艾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两个人抱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张天艾突然抬起头:“江傲,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赌你能不能让我哭。”
江傲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演戏。”张天艾说,“你不是影帝吗?你演一段哭戏,如果能把我也带哭了,我就认输。”
“认输的惩罚是什么?”
张天艾想了想,脸上突然红了:“你赢了的话……我就让你再摸一把。”
江傲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说什么?”
“就是……再摸一把。”张天艾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昨天不是摸了我的……屁股吗?你要是赢了,我让你再摸一次。”
江傲看着她,心跳加速了。
“你要是输了呢?”
“输了的话——”张天艾想了想,“输了的话,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饭。”
“行。”江傲点头,“赌了。”
张天艾从他怀里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他:“开始吧。”
江傲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眼神完全变了——不是梅长苏的病弱,不是夏冬的锐利,而是一种深沉的、无法言说的悲伤。他的眼眶慢慢红了,不是一下子红的,是从眼角开始,一点一点地蔓延,像墨水在宣纸上晕开。
他的嘴唇微微发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难以承受的东西。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十秒过去了。
他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在瞳孔里打转,一圈,两圈,三圈——就是不掉下来。
十五秒过去了。
一滴眼泪,从左眼滑落。
紧接着,一滴从右眼滑落。
两滴眼泪,不多不少,顺着脸颊慢慢流下来,滴在衣襟上。
然后,他的表情崩溃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压抑的、终于忍不住的崩溃。他的嘴唇紧紧抿着,下巴在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包间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张天艾看着他,嘴巴微微张开,眼睛一眨不眨。
她的眼眶红了。
鼻子酸了。
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被感动的,是被带进去的。她看着江傲的脸,看着他的眼泪,看着他无声的崩溃,自己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够了。”她的声音在发抖,“够了,我认输。”
江傲瞬间恢复正常,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看着她。
张天艾满脸是泪,哭得妆都花了,但眼睛亮得吓人。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的声音还在抖,“眼泪在眼眶里转十秒,然后各流三滴,然后泪崩——你怎么控制得这么精准?”
“天赋。”江傲说。
“少来!”张天艾锤了他一拳,“这哪是天赋?这是变态!”
江傲笑了:“那你认输了?”
张天艾咬着嘴唇,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认输。”她终于憋出两个字,脸红了。
“那惩罚呢?”
张天艾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你……你摸吧。”
江傲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怂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算了,不摸了。”
张天艾愣了一下,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哭了。”江傲说,“我不忍心再欺负你。”
张天艾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感动的。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哽咽了,“你怎么这么好?”
江傲笑了,把她拉进怀里。
“我不是好。”他说,“我是心疼你。”
张天艾靠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又笑了一会儿,最后锤了他一拳。
“你赢了。”她说,“但惩罚不能取消。”
“为什么?”
“因为我愿赌服输。”张天艾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他,“你摸吧。”
江傲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我摸了?”
“嗯。”
江傲伸手,轻轻放在她的屁股上。
张天艾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
隔着裙子,他能感受到那种紧致和弹性——跟昨天手背蹭到的时候一样,饱满、结实、手感好得离谱。
他轻轻捏了一下。
张天艾的脸红得快要爆炸,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往哪摸呢……”
江傲笑了,收回手,搂住她。
“摸完了。”
张天艾靠在他怀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江傲。”她小声说。
“嗯?”
“你以后要对我负责。”
“好。”
“不许耍赖。”
“不会。”
张天艾笑了,把他搂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