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从床头柜上拿起那瓶精油,往掌心里倒了几滴,搓了搓,手心搓得发烫。
王志伟躺在床上,歪着头看她,眼镜歪在鼻梁上,嘴角的口水已经流到枕头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印。
“老师,我们要做什么?”
“做男人该做的事。你不要紧张,老师全程带着你。来,先把眼镜摘了。”
美美把眼镜轻轻拿下来,折好放在床头柜上,又把香薰灯的亮度调暗了一格,然后把手掌贴在他胸口,慢慢地往下推,“舒服吗?”
“舒服。比我妈咪摸得舒服。”
“那当然。妈咪是妈咪,老师是老师。”
美美把手掌从他胸口推到肚脐,绕过肚脐眼旁边那道被皮带勒出的红印子,再往下——手指碰到那个软塌塌的东西时,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但她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嘴角依旧挂着温柔的弧度。
“志伟,现在我们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要闭上眼睛,深呼吸。吸——呼——吸——呼。对,就这样。脑子里什么都不要想,就想着——桃子。”
“什么桃子?”
“你喜欢的那种桃子。两只手都抓不过来的那种。红彤彤的,软绵绵的,咬一口汁水往下淌——”
王志伟闭着眼睛咧嘴笑了,口水又从嘴角流出来。
美美趁他笑的功夫加快手上的动作,另一只手拿湿毛巾擦了擦他嘴边的口水,嘴巴还继续哄着,“对——就这样。你想一下,那个桃子转来转去,忽然变成你和刚才那个女孩子。她穿着结婚的衣服,你牵着她的手——然后你把她带到这间房里来。”
美美低头看了一眼。毫无变化。
把精油又倒了几滴,继续搓。手法很专业,力道不重不轻,节奏不快不慢,纯粹是走流程。
“老师,我想尿尿。”
“不是尿尿。那是——那是变男人的感觉。”
“什么是变男人?”
“就是——你这里会变大。然后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可是没有变大。”王志伟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美美,眼神很无辜。
“快了。你再想一下桃子——那个桃子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比如上面有没有一颗痣?”
“没有痣。有毛毛。”
“对,有毛毛。那毛毛下面的桃子皮是什么样的?”
“粉红色的。”
“粉红色的桃子最好吃。”
美美把精油瓶子搁回床头柜上,用毛巾擦了擦手。
她的手腕已经酸了,手指头搓得发麻。
在床上工作了这么多年,遇到过快的,遇到过急的,今天第一次遇到根本不起反应的。
但霞姐说了——男人不能说不行,那就不能说。
“志伟,我们换个方式。你先休息一下,老师去上个厕所。”
起身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手。对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已经脱了半截假睫毛的脸看了看,深吸一口气,把嘴角重新往上扯了扯,推门回去。
王志伟还躺在床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把眼镜又戴回去了,正歪着头看墙上那张裱了框的价目表:“老师,双星揽月是什么?”
“那是两个人一起教你的课。你现在还小,不用学那个。今天先把基础课学完。”
“什么是基础课?”
“基础课就是——你学会了基础课,就能跟你老婆睡觉了。”
她走到床边,把手重新放回他胸口,换了个思路——既然生理上走不通,就走心理。
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放得更温柔,“志伟,现在老师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已经完成教学了。你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可是我这里还是软的。”
“软的和硬的都是男人。男人的厉害不在于软硬——在于持续时间。你刚才持续了多久?你自己不知道吧——我来告诉你:至少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是多久?”
“二百只羊跳过去的时间。”美美眼皮都不眨一下。
“……老师你还会书法?”
“老师什么都会。你看——这是你的毕业成绩单。”
把表格翻了个面,念给他听,手指点着纸上那几个曹霞临时补写的业务术语,一个词一个词拖得又长又认真,“实操练习——满分。理论问答——满分。战术配合与节奏掌控——满分。总分全年级第一。”
“第一比第二好吗?”
“第一最好。第二看不见第一的后脑勺。”
“那你写上个:王志伟,恒发最猛的男人。”
美美愣了一下,拿起笔在表格底部写上“恒发最猛的男人——王志伟”,然后把笔递给他:“来,你自己签个名。签在你爹地名字旁边。”
王志伟接过笔,趴在床头柜上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
每个字都很大,笔画写错了好几处,但写完抬头笑得特别灿烂,口水又流下来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
曹霞的叮嘱在脑子里响——重点是让他回家知道怎么回答。
“志伟,现在老师教你回家怎么跟妈咪讲。你回到家,妈咪跟你两个人的时候,她肯定会问你今天跟老师学了什么。你就跟她讲——学会了。学会了就可以了。要是她再问感觉怎么样,你就举起大拇指,说好爽、好棒。”
“好爽,好棒。”王志伟跟着念,大拇指跟着举起来。
“对。就这样。还有——妈咪要是问你喜欢吗,你就说喜欢。要是她再问细节,你就说这是秘密,老师说不可以告诉你。”
美美已经快憋不住笑了,咬紧嘴唇,把肩头轻轻往里一收。
“这是秘密。”
“对。这是你跟老师之间的秘密。谁问都不能说——爹地也不能说。记住了没?”
“记住了。跟老师的秘密。”
“真棒。”美美拿湿毛巾把他嘴角的口水擦干净,又帮他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扣到最上面一颗的时候,手指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弹了一下。
“最后还有一句话,你要记住了——以后你跟老婆睡觉,一定要先问她要不要桃子。不能自己想吃就吃。要讲礼貌。”
“讲礼貌。”
“对。讲礼貌才是好男人。好男人,老婆才会给你吃桃子。”
王志伟用力点了点头,把这句话在嘴里重复了两遍,像在背课文。
美美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把皮带重新调松一格,又对着镜子帮他把头发扒拉整齐,然后拿了一张纸巾沾了点水,把嘴角没擦干净的口水印子全抹掉。
“好了。毕业了。你可以出去找你爹地了。”
“老师——以后还能来上课吗?”
“能。等你结了婚,带老婆一起来。老师给你上高阶课——双星揽月的课。”
美美把笔夹回胸前口袋,推开门,领着王志伟穿过走廊,走进大堂。
大堂沙发上,王课长已经坐回原位了,正用茶几上的湿毛巾擦手。
头发比进来时湿了一点,是刚洗过澡的样子。
看见王志伟眉开眼笑地走出来,衬衫扣子扣得整整齐齐,皮带松了两格——第一反应是欣慰,嘴皮子轻轻地抿了一下。
曹霞从前台后面绕出来,迎上去。
“怎么样?王少爷,老师教得好不好?”曹霞把业绩本合上。
“好!”
“有多好?”
“好爽!好棒!”王志伟举起大拇指。
王课长放下湿毛巾,脸上表情松弛了不少。
站起来拍了拍王志伟的肩膀,把他往门口带。
王志伟边走边回头朝走廊方向喊:“老师——下次我带我老婆来上双星揽月!”
曹霞从前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随时欢迎——王少爷下次带老婆来,我给你打八折。”
说完转身把业绩本递给美美。
前台的钟表指针刚指向十点,两个女人看着那扇玻璃门关上,桑拿城大堂里的香薰还在喷,美美从胸口取下五号技师牌往抽屉里一撂,拿出湿巾反复擦手指头缝里残留的精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