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十月底的风,是真够劲儿,刮在脸上跟小刀片划似的,冻得人后脖颈子发凉。
城郊这条老后巷,更是破得没法看,垃圾桶歪歪扭扭倒在一边,剩菜剩饭的酸臭味飘得满巷子都是,苍蝇嗡嗡乱撞,要多晦气有多晦气。
此刻,巷子角落的水泥地上,躺着个半大孩子。
正是十七岁的凌玄。
他校服扯得稀巴烂,浑身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挂着血,脑袋歪在一边,早就没了气儿。
死前那点记忆,碎得跟渣似的。
无非就是校霸王虎,带着一帮狗腿子堵他,非要抢他脖子上那块家传的黑玉佩。
这破玉佩黑乎乎的,看着不起眼,是爷爷临死前攥着他手塞给他的,说啥都不能丢。原身这孩子性子软,却死心眼,说啥都不给,就被王虎一伙人往死里揍,最后一脚踹在心口,直接没了呼吸。
临死前,他脑子里还晃着那个叫苏清月的女生的脸。
那是他偷偷放在心尖上的人,平时总对他温温柔柔的,说话细声细气,昨天还塞给他一瓶牛奶,让他躲着点王虎。
他哪知道,就是苏清月偷偷跟王虎透了信,说他把玉佩藏得严实,逼一逼就能拿出来。
合着他那点可怜的念想,全是人家设的套,就等着他往里面钻呢。
“走了走了,这软蛋真不经打,一脚就没气了。”王虎啐了口唾沫,手里把玩着刚抢来的黑玉佩,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撇撇嘴,“什么破玩意儿,黑乎乎的跟块石头似的,也值得老子费这么大劲。”
旁边黄毛小弟凑过来,一脸谄媚:“虎哥,这东西拿回去交差就行,赶紧撤,别一会儿被人看见了。”
“急什么。”王虎随手把玉佩揣进外套口袋,又狠狠踹了地上的凌玄一脚,确定人彻底死透了,才挥挥手,“走,去网吧开黑,老子请客!”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巷子口。
风更猛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凌玄冰冷的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微不可察的光点,跟流星似的,“嗖”地一下砸进了他的眉心!
下一秒——
原本彻底没了气息的少年,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呃……操!”
沙哑的嘶吼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少年的声线,却透着一股子能冻死人的狠劲。
凌玄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灰蒙蒙的天,鼻尖是呛人的酸臭味,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钻心的疼。
“我靠……”
他低骂一声,脑子跟被重锤砸过似的,嗡嗡作响。
两股记忆,跟洪水似的在脑海里冲撞——
一边,是神域之巅的血色残阳。
他是凌玄,是统御诸天万族的凌天神帝!手握斩月神刀,脚踩神域神坛,何等意气风发。可就是他最信任的兄弟墨渊,最疼爱的道侣梦千寒,联手给了他致命一击!
神格崩碎,神魂俱灭,临死前他引爆所有神力,才勉强护住一缕残魂,没想到竟然飘到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另一边,则是这个凡界少年的一生。
同样叫凌玄,却是个实打实的软蛋。爹妈是厂里的普通工人,家里没权没势,在学校被欺负得跟孙子似的,最后还因为一块破玉佩,被人活活打死。
更憋屈的是,害死他的,还有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淦!”
凌玄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刚一动弹,胸口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身体也太弱了,跟豆腐渣似的。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跟长了眼睛似的,“咻”地从巷子口飞了过来,径直钻进了他的领口!
凌玄一愣,伸手一摸。
是那块黑玉佩!
冰凉的触感,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颤。
这玩意儿……竟然自己跑回来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玉佩突然发烫,一股微弱却精纯的能量,顺着他的皮肤,钻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疼得钻心的伤口,竟然隐隐传来一丝暖意。
与此同时,巷子口传来王虎气急败坏的吼声:
“妈的!玉佩呢?老子明明揣兜里了,怎么不见了?!”
“虎哥,是不是掉路上了?咱赶紧找啊!这玩意儿可是要交给老爷子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急促的慌乱。
凌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巷子口那几个狂奔而来的身影,眼神里淬满了杀意。
凡界是吧?
软蛋是吧?
那又怎样。
从今天起,他就是凌玄。
少年的仇,他来报。
欺辱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至于那块自己跑回来的玉佩……
凌玄摸了摸领口,感受着那丝微弱的暖意,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凡界,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脚步声已经到了巷子口,王虎的脸,狰狞地出现在了视野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王虎猛地一愣。
躺在地上的那个软蛋,竟然……醒了?!
而且他看自己的眼神,怎么跟刀子似的,看得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