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威断念
山林间的狂风还未平息,被剑气折断的树干斜斜倒在地上,碎裂的枝叶混着尘土散了一地。刚才那记硬碰硬的余威还萦绕在空气里,每一丝气流都带着凌厉的剑意,压得在场所有林家子弟连呼吸都放轻,偌大的林间,除了风吹草木的声响,再无半点人声。
灰袍长老陷在泥土里的双腿微微挪动,好不容易才把脚拔出来,脚下的土层早已被他灌注的灵气震得粉碎,每动一下,胸口的内伤就牵扯着剧痛,嘴角的血迹又往外渗了几分。他死死攥着双拳,指节捏得发白,原本倨傲的眼神里,如今只剩下藏不住的忌惮,还有被晚辈当众碾压的屈辱。
他活了近百年,从一介散修打拼到宗门长老,半步超凡的实力在世俗武道界早已是顶尖水准,别说二十岁不到的后生,就算是同境界的老牌武者,他也从未落过下风。可眼前这个凌玄,修为看似和他相差无几,爆发出来的战力却如同天堑,那套剑法霸道到不讲道理,体内的灵气更是精纯得骇人,根本不是世俗界能孕育出来的力量。
更让他心惊的是,凌玄刚才硬接他全力一击,非但没有半点消耗,反而气息愈发沉稳,周身隐隐散发的威压,甚至比刚才还要强盛,仿佛刚才那一战,对他来说不过是随手挥出的一剑,连热身都算不上。
“狂妄小辈,真以为胜我一招,就能目中无人了?”灰袍长老咬着牙,声音沙哑却依旧强撑着气势,暗中却已经给身后的林啸递去了不止一个眼色。
林啸此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有之前在省城大学门口嚣张跋扈的样子。他看着灰袍长老狼狈的模样,再看看对面云淡风轻的凌玄,双腿止不住地打颤,后背的衣衫早就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冰凉一片。
他原本以为,请来宗门里这位坐镇长老,就算凌玄再能打,也绝对逃不出今日的死局。毕竟半步超凡的实力,在整个省城的武道家族里,都找不出三个能与之抗衡的人,收拾一个毛头小子,本该是手到擒来的事。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别说收拾凌玄,他们林家最顶尖的战力,在凌玄手里连三招都没接住,直接被一剑打成内伤。现在别说报仇雪恨,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山林,都成了未知数。
收到长老的眼色,林啸心里一横,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单打独斗没人是凌玄的对手,那就只能仗着人多,二十多个林家核心子弟,还有几个随身带来的武道高手,就算耗,也要把凌玄的体力耗光。
“所有人听着!此子邪门武功,残害我林家长辈,今日一起出手,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林啸扯着嗓子嘶吼一声,算是给所有人下达了命令。
话音落下,周围的林家子弟先是一愣,随即互相看了看,咬着牙纷纷往前站了一步。他们都是林家精心培养的后辈,最差的也有内劲修为,放在外面都是一方好手,此刻被凌玄一人压得抬不起头,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再加上家族命令在身,就算心里害怕,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瞬间,二十多道气息同时爆发,虽然参差不齐,却也汇聚成了一股不小的气势,密密麻麻地将凌玄围在了中间,形成了一个合围之势。
每个人都握紧了手里的兵器,有长刀有短剑,还有人拿出了淬了劲的拳套,眼神里带着恐惧,却也强装凶狠,死死盯着包围圈中间的凌玄。
“呵,以多欺少?”
凌玄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目光缓缓扫过围上来的众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看跳梁小丑的淡漠。
他前世身为凌天神帝,征战诸天万界,什么样的千军万马没见过,什么样的围杀大阵没破过?就凭眼前这二十多个连超凡门槛都没摸到的武者,就想围杀他?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凌玄,你别太嚣张!这里是我们林家的地界,今天你插翅难飞!”一个林家的年轻子弟仗着人多,壮着胆子喊了一句,可声音却忍不住发飘,底气严重不足。
凌玄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目光重新落回灰袍长老身上,语气冷得像寒冬的冰:“老爷子,我本来不想对这些小辈动手,是你非要逼我。”
“刚才我留你一条命,是不想赶尽杀绝,可你偏偏不知好歹,非要玩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灰袍长老被他说得老脸通红,却也知道此刻不能露怯,低吼一声:“少废话!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动手!”
一声令下,围在四周的林家子弟瞬间动了!
最前排的几个武者率先冲刺,体内内劲全力爆发,拳脚带着风声,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同时朝着凌玄攻来,封死了他所有躲闪的空间。后面的人也紧随其后,兵器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刀光剑影瞬间朝着凌玄身上笼罩而去。
林啸站在最后方,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战场,心里疯狂祈祷,希望能靠着人多势众,直接把凌玄乱拳打死。
可下一秒,让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扑面而来的攻势,凌玄依旧没有躲闪,手腕轻轻一翻,手中的短剑再次泛起刺骨寒光。他没有动用太过强横的招式,只是运转混沌神帝诀,将体内的灵气灌注到短剑之上,随手挥出了几道基础的剑式。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摧山断岳的威势,却快到了极致,准到了极致!
“唰!唰!唰!”
几道几乎看不见的剑光闪过,快到众人只能感觉到眼前一花,甚至没看清凌玄是怎么出剑的。
只听一连串的“哐当”声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林家子弟,手里的兵器瞬间被剑气斩断,断口光滑平整,紧接着,他们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整条手臂都被剑气震得发麻,体内的内劲直接被打散,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摔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再也站不起来。
一招!
仅仅一招,就废掉了四个冲在最前面的林家好手!
后面的人瞬间吓傻了,冲刺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凶狠瞬间被恐惧取代,一个个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们本以为二十多人一起上,就算凌玄再强,也难免顾此失彼,可现实是,他们在凌玄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差距大到让人绝望。
“就这点本事,也敢上来送死?”
凌玄脚步轻轻一踏,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人群之中。
他没有下死手,却每一剑都精准无比,要么震断对方的兵器,要么点在对方的丹田气海之上,打散体内的内劲,废了对方的武道修为。
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在空旷的山林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没有任何悬念,没有任何僵持,完全是一面倒的碾压。
凌玄就像是虎入羊群,在林家子弟的人群里随意穿梭,短剑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二十多个林家武者,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倒了一大半,要么躺在地上哀嚎,要么吓得脸色惨白,丢了兵器转身就跑,彻底没了斗志。
整个过程,凌玄连大气都没喘一口,气息依旧平稳,衣袂上依旧没有沾到半点尘土,仿佛刚才那一番横扫,不过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前后不过半分钟,刚才还密密麻麻的包围圈,彻底土崩瓦解。
场上还站着的,只剩下脸色惨白的林啸,和浑身颤抖、面如死灰的灰袍长老。
林啸看着满地打滚、修为尽废的族中子弟,眼睛都红了,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完了。
彻底完了。
今天带来的,都是林家未来的根基,是族里最有天赋的后辈,现在几乎全被凌玄废了修为,林家从此以后,别说在省城呼风唤雨,能不能保住现有的地位,都成了问题。
灰袍长老看着眼前的惨状,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手里的印诀再也结不起来,半步超凡的气势彻底溃散,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别说他一个半步超凡,就算是宗门里的超凡老祖亲自前来,恐怕也未必能拿下凌玄。
凌玄缓缓收剑,短剑上没有沾到一滴血迹,他一步步朝着灰袍长老和林啸走去,每走一步,地面上的尘土就微微扬起,无形的威压如同大山一般,狠狠压在两人身上。
林啸双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再也撑不住心里的恐惧,眼泪和鼻涕瞬间流了下来,对着凌玄疯狂磕头。
“凌玄!凌大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林家不知好歹,多次招惹您,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饶我们林家一命!”
“我保证,从此以后,林家上下再也不敢找您半点麻烦,见到您就绕道走,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对不敢往西!求您饶命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很快就渗出血迹,狼狈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分林家少主的样子。
周围那些倒地的林家子弟,也纷纷跟着求饶,哭声、求饶声混成一片,哪里还有之前半点嚣张的模样。
凌玄停下脚步,站在跪在地上的林啸面前,眼神没有半点波澜,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饶你们一命?”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当初你们林家派人在小巷里偷袭我,想要我的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我一命?”
“你们设下死局,引我过来,想要废我修为,斩我性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一线?”
“凡事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你们林家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我的底线,真当我凌玄,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每说一句话,林啸的身体就抖得更厉害,磕头的速度也更快,嘴里不停说着“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凌玄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依旧站在原地的灰袍长老身上。
老者此刻已经没了半点脾气,低着头,不敢和凌玄对视,声音沙哑地开口:“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这些小辈都是无辜的,求你放他们一条生路。”
他知道,今天自己必死无疑,能做的,只有保住这些林家后辈,也算对得起林家付出的资源,请他出山一趟。
凌玄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杀你?脏我的手。”
“你身为宗门长老,本该持身端正,却为了一点利益,纵容林家为非作歹,助纣为虐,今天的后果,都是你自找的。”
话音落下,凌玄手腕轻轻一抬,一道细微的剑气瞬间射出,快到长老根本来不及反应。
“啊——!”
一声惨叫响起,灰袍长老的丹田位置,被剑气精准击中,体内残存的灵气瞬间溃散,一身修为,在这一刻被彻底废去。
从半步超凡的武道高手,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老者捂着丹田,瘫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却没有半点怨恨。
他心里清楚,凌玄已经手下留情了。以刚才凌玄展现出来的实力,想要他的命,不过是一剑的事,废去修为,已经是最轻的惩罚。
凌玄扫过在场所有林家众人,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我不杀你们,不是我心慈手软,是我懒得在你们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有参与今日围杀我的人,修为尽废,从此退出武道界,不得再沾染任何江湖恩怨。”
“回去告诉林家所有掌权者,从今日起,林家主动放弃省城所有产业,闭门思过十年。若是再让我听到,或者看到林家任何人,敢在背后议论我,敢对我身边的人动半点歪心思。”
凌玄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声音斩钉截铁。
“我不介意亲自走上一趟,让林家,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每个人的耳边。
所有人都浑身一颤,疯狂点头,连声称是,没有一个人敢有半点异议。
他们知道,凌玄不是在说狠话,他真的做得出来。
能一剑废了半步超凡长老,能一人横扫二十多个武道高手,这样的人,想要覆灭一个林家,不过是举手之劳。
凌玄不再看这群丧家之犬一眼,转身就朝着山林外走去,身影挺拔,渐渐消失在林间的小路尽头。
直到凌玄的身影彻底看不见,跪在地上的林啸,才瘫软在地上,浑身脱力,眼泪止不住地流。
灰袍长老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长叹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悔恨。
今日一战,林家不仅没伤到凌玄分毫,反而折损了大半根基,从此一蹶不振。
而他们也终于明白,这个叫凌玄的年轻人,是他们这辈子,都惹不起的存在。
山林重归寂静,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一群心胆俱裂、再也没有半点傲气的林家众人。
经此一役,省城武道界,再也无人敢直呼凌玄其名,“凌大师”的名号,彻底响彻整个省城,无人敢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