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后,随着鬼面、青鸾等人一起加入,战斗很快结束。十二名刺客,无一活口。丹阳子被莫无声一掌震碎心脉,黑袍刀客被哑奴双掌拍碎天灵盖。其余十人,尽数毙命。
但白景琰这边也付出了代价,莫无声肩上中了一记拂尘,伤口深可见骨;慕容长风胸前被划了一刀,鲜血染红衣袍;尉迟金刀虎口崩裂;司马临城左臂脱臼。
女眷中,红袖袖口被割裂,手臂留下一道血痕;玄雀肩头皮肤被刀锋擦过,幸未伤骨;慕容妍内伤稍有些复发,脸色苍白。
白景琰亲自为众人包扎伤口。
“这些人是北原江湖的亡命徒。”尉迟金刀忍着痛道,“那个丹阳子,是北原‘玄阴观’的观主,指玄巅峰多年。黑袍刀客是‘断魂刀’刘魁,也是指玄巅峰。其余那些,都是中原各门各派的余孽——应该是当年王爷马踏江湖时,逃到北原来的后人。”
白景琰点点头:“红袖,到前头传话给朱衣卫,扫平玄阴观。”白景琰一边捏住慕容妍的手腕,查看脉象,一边回应。他看了眼满地尸体,看着受伤的众人,眼中寒意渐浓。
第三日正午时,车队已接近烈狼部落与炎狼部落的交界处,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草场。冬日难得的阳光洒下来,照得积雪泛着刺眼的白光。
十五名黑衣刺客从三个方向围了上来。
这些人清一色中原打扮,兵刃各异——刀、剑、枪、棍、钩、鞭……但每个人眼中都是同样的仇恨与杀意。
“白景琰!”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手中提着杆熟铜棍,“今日,我等要为当年死在你父亲手上的同门,讨个公道!”
白景琰下车,看着这十五人,忽然笑了:“讨公道?好啊。一起上吧。”
他解下狐裘,扔给身后的凤璃。右手缓缓握住了清璇递来的瑶光剑。
剑身出鞘,寒光如水。那是母亲洛云瑶的佩剑,三尺青锋,剑身如一泓秋水,剑柄上刻着流云纹路。十三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握紧这柄剑。
十五名刺客同时动了。刀光剑影,枪棍如林,从三个方向扑来!白景琰没动。
直到第一柄刀离他面门只有三尺时,他才动了。
剑光如惊鸿乍现!
“铛——!!!”
刀剑相交,那柄刀应声而断!持刀刺客咽喉处多了一道血线,瞪大眼,缓缓倒地。
第二剑,刺穿了一名枪客的心口。
第三剑,削断了一根熟铜棍,顺带削去了独眼老者的头颅。
三剑,三名金刚境高手毙命。
剩下十二人脸色大变,攻势不由一滞。纨绔世子白景琰会武的消息的确传开,可他这修为……至少也是金刚境后期,甚至巅峰境了吧?
就在这时,老王动了。
他依旧坐在车辕上,只是抬了抬手。
“少爷,这剑,可不是您那般个使法,心中有剑何须有招?心随意动,剑随心出!人剑合一,才能窥得剑道门径。”
三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
三名指玄境刺客闷哼一声,眉心同时出现一个血洞,倒地身亡。
哑奴、鬼面、莫无声、慕容长风、尉迟金刀、司马临城、完颜青楼七人同时出手。
剩余九名刺客,在七名高手的围攻下,连十息都没撑过。
战斗结束得比前两次更快。
白景琰收剑入鞘,看着满地尸体,轻声道:“葬了吧。”
不是怜悯,是尊重。这些人虽为仇而来,但至少……是堂堂正正来报仇的。比那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强得多。
“世子……按理来说,老王是天象高手的事儿早传了出去,可这些人却还来送死,未免有些说不过去……这些人……应该只是来摸底细的,前头应该会有高手等着咱们。”
“嗯!我也是这般想的!大家多加小心。”白景琰点了点头。
又行两日,前方已能望见北原王都的轮廓。
那是一座建在高原上的巨大城池,灰黑色的城墙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光。城头旌旗招展,隐约可见巡逻兵卒的身影。
白景琰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在距离王都五十里外的一个小镇投宿。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几十户人家。因靠近王都,常有商旅经过,镇上倒有几家客栈。
车队住进最大的那家“平安客栈”。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北原汉子,见来了大生意,热情地张罗着安排房间、又让小二喂马备料。
安顿好后,白景琰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望着王都方向,若有所思。肩头的伤处隐隐作痛——是前日动手时崩裂了。紫钗刚才重新上药包扎,嘱咐他千万不能再动武。
但恐怕……由不得他。
正想着,院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葛布长袍,手里拄着根桃木杖,脸上皱纹如刀刻,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明亮,仿佛能洞穿人心。
老者走进院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老王身上。
“王三变,果然是你。”他开口,声音苍老却洪亮,“三十年前泰山一别,没想到还能再见。”
老王从车辕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咧嘴一笑:“拓跋老鬼,你怎还不死。”
拓跋孤鸿。北原国师,拓跋一族老祖,北原第一高手。院中气氛瞬间凝固。
慕容长风等人下意识按住兵刃,女眷们也从房间里出来,警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拓跋孤鸿却看都不看他们,只是盯着老王:“当年你我一战,未分胜负。今日既然遇上,不如……再续前缘?”
老王挠挠头:“打打杀杀多没意思。不如坐下来喝壶酒,聊聊天?”
“酒要喝,架也要打。”拓跋孤鸿手中桃木杖轻轻一顿,“秋叶原离此不过十里,地方宽敞。请。”
说罢,他转身便走。
老王叹了口气,对白景琰道:“少爷,我去去就回。你们……该干嘛干嘛。”
“我跟你去。”白景琰起身。
“少爷,你这伤……”
“不碍事。”白景琰摇头,“这种级别的高手对决,观摩一次,胜过苦练十年。”
老王想了想,点头:“也好。不过少爷切记,只许看,不许插手。”
众人纷纷上马,跟着拓跋孤鸿和老王,朝镇外秋叶原而去。
秋叶原是一片开阔的草场,因秋季时落叶纷飞而得名。此时虽是冬日,草木枯黄,但地势平坦,视野开阔,确是个交手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