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贺兰夫人和秦家那女人……不也毫发无损么?”拓跋鸰疑惑的道。
“若你也是她两个那般的女人,老夫倒是不介意,将你送了去给白世子做侍女!贺兰夫人?呵呵……那丫头……心眼儿比我这老不死的活络的多。北疆世子……既然愿意给拓跋家活路,也未必不愿意给贺兰一族和秦家活路!何况……他答应的可不止是活路,还有……庇护!”
拓跋孤鸿话刚出口,脸色不由又是一变,更是猛然从地上站起,那利索劲儿,哪里像是个鹤发童颜的老者?他猛然抬头看向西南,那是皇宫所在的方向,嘴里喃喃道:
“是王三变!他……他还是动手了!”
老王没动。他站在白景琰身前三步处,像一堵墙。
他看着世子倒下,看着紫钗和凤璃扑上去扶住世子,看着慕容妍和呼延观音杀人,看着莫无声和哑奴拼命。
他一直没动。
直到元子婴惊呼护驾!直到殿门口涌入的狼军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几乎堵死了整个殿门。
直到那些狼军举起长枪,结成枪阵,准备冲锋。
老王终于叹了口气。
“今日,便借这满殿兵刃,杀个痛快!杀给少爷瞧瞧,除了那天机、地裂、人心三变剑术,老奴……还有一招,可斩天象!可引风雷,可破虚妄,可诛千军!可……请诸公共赴黄泉!”
话音落下,他双手缓缓抬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抬手。
可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一道因缺了门牙漏风,而有些含糊不清的轻叱:“风起!”
殿内,所有狼军手中的长枪,腰间的弯刀,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嗡嗡嗡……”。
金属震颤的声音汇成一片,如群蜂振翅。
然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柄弯刀率先脱手而出,“嗖”地飞向半空。
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
长枪、弯刀、佩剑、甚至侍卫身上的匕首、暗器,所有金属兵刃,全部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
它们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飞向老王身前一步之外的半空。
一柄、十柄、百柄、千柄……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所有兵刃悬停在半空,刀尖枪锋全部指向殿门方向。
千刃悬空!
北原君臣全都傻眼了。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看着那个穿着青布衫、貌不惊人的老仆,看着他身前那悬浮的千柄兵刃。
这就是天象境高手的神通?
这就是连国师拓跋孤鸿都挡不住的“变法剑”王三变?
“黄泉!”
老王轻吐两字。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
千柄兵刃,同时动了!
它们化作一道道流光,如离弦之箭,射向殿门口那些呆怔的狼军!
“噗噗噗噗噗——!”
利器入肉的声音连绵不绝。血花绽放,如千百朵红梅同时盛开。
至少百余名狼军,在这一击之下毙命!尸体堆积如山,堵住了殿门。残肢断臂,满地狼藉。血腥气浓郁得让人作呕。
“唉!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不过……倒也够用了!”
北原群臣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散躲避,有的躲到柱子后面,有的钻到桌子底下,有的甚至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整个天狼殿,乱成一锅粥。
国师府里,拓跋孤鸿终于再没了之前的淡然,脸色大变:“好一个王三变!好一招‘风起黄泉’,千刃悬空,五成内力便能一招破甲数百,若是在空旷之处……呵呵,全力施为,足以撕裂长空,搅碎万物!”
“父亲……您……可有把握……破了他这一招‘风起黄泉’?”拓跋鸰有些紧张。
“老夫……能挡得住,也能破之!”拓跋孤鸿声音低沉,那双眼中的凝重如同实质,重逾千钧。他胡须抖动良久,终究还是没把后半句说出口:“那代价是,拿命去换,同归于尽!”王三变这一剑,可破虚妄,可斩天象,绝非虚言。
“呵呵……罢了罢了,随他去吧!”拓跋孤鸿再次坐回蒲团之上。王三变这一剑,是在送信,送信给他拓跋孤鸿,他王三变这一剑,不输他北原国师!若你插手,我王三变,便邀你拓跋孤鸿共赴黄泉!
在世子倒下前便已扑过去的紫钗,此刻正跪坐在他身侧。
她脸色已然惨白如纸,她伸手按住世子胸前的伤口,指尖能感受到温热的血不断涌出。她快速检查伤势,金簪刺入的位置、深度、出血量……
然后,她抬起头,运起内力,声音如寒冰般冷彻:
“快住手!我家世子还能救!”
这一声暴喝,用上了内力,如晨钟暮鼓,在混乱的大殿中炸响。
正杀红眼的慕容妍动作一顿。呼延观音收剑回身。莫无声和哑奴也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紫钗。
紫钗抱着白景琰,看向躲在柱子后面的元子婴,声音冰冷:
“若不想我家世子真要殒命在此,就速让人取止血散、金创药来!慕容姑娘,呼延姑娘,为我护法,不许任何人靠近!还愣着做甚?快些!”
元子婴从柱子后探出头,扫了一眼那满殿尸体,还有那再次悬浮于半空中的近千柄兵刃,才惊惶看向那个奄奄一息的白衣世子。
他眼睛猛然一瞬,大声下令:“还不快去取药?快些!把宫里最好的金疮药、止血散都拿来!绝不可让北疆世子死在此处!”
慕容妍比任何时候反应都快。她飞身掠到紫钗身侧,手持弯刀,护在她和白景琰身前。那双赤红的紫眸死死盯着四周,谁敢靠近半步,她就杀谁。
呼延观音、凤璃、莫无声也迅速靠拢过来。四人各自面向一方,背对着地上的白景琰,把紫钗和他死死护在中间。
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圈。
就连飞奔来送药的北原御医,也被挡在三步之外。
“止血药!快拿来!”紫钗冷声喝道。
那御医颤抖着手,将几个玉瓶递过去。
慕容妍一把夺过,仔细检查后,才递给紫钗。
紫钗拔开瓶塞,嗅了嗅药味,又用手指沾了一点在舌尖,仔细尝了尝。
确认无误,她才一手按住白景琰胸前伤口,另一手猛地将金簪拔出!
“嗤——”!金簪离体,带起一股血箭。
紫钗将金簪扔在凤璃脚边,边飞快地将止血散,像是不要钱似的倒在那伤口上,边对凤璃道:“将那簪子仔细收好,不许再给慕容姑娘戴着!”
凤璃弯腰捡起金簪,簪身还温热血红。她紧紧握住,指甲掐进掌心。
哑奴双目瞪得如铜铃,双掌保持掌势,死死盯着元敬轩等北原高手。他刚突破天象,气势正盛,压得那几个皇族长老,丝毫不敢妄动。真正的天象境,足以碾压所谓的半步天象!就如鬼哭崖下,老王那看似随意的一剑,只一剑,北原皇族高手元敬业,便被斩做两段,毫无半点招架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