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我陈芸的清白,我腹中孩子的身份,需要用一张纸,一堆数据,来向世界证明?”
陈芸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顶层办公室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阳光依旧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却照不进白洁那副金丝眼镜下,逐渐失去焦点的瞳孔。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引以为傲的逻辑,她坚信不疑的科学,在陈芸那平静如深渊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这不是一场辩论。
这是一场审判。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分钟。
突然。
陈芸动了。
她伸出两根纤细、白皙得如同上好羊脂玉的手指,轻轻捏起了桌上那份《超微创量子基因溯源检测同意书》。
然后,当着白洁的面。
“刺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打破了死寂。
那份代表着现代基因科技最高结晶的文件,被她从中间,一分为二。
“刺啦!刺啦!”
她没有停下,双手交错,如同穿花蝴蝶,将那份文件撕成了无数片纷飞的雪白碎屑。
整个过程,优雅,从容,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决绝。
“芸姐!你……你这是干什么?!”
白洁终于从惊骇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失声尖叫,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你疯了吗?!难道你……”
难道你心虚了?
这五个字,她没敢说出口,但那剧烈收缩的瞳孔,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动摇。连她这个最理智的人,在这一刻,都忍不住产生了一丝最恶毒的怀疑。
陈芸看穿了她的想法。
她没有解释,只是将满手的碎纸屑,狠狠砸在了昂贵的紫檀木办公桌上。
“啪!”
纸屑四散,如一场突兀的雪。
“白洁。”
陈芸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走到白洁面前。
她比穿着平底鞋的白洁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再无一丝慵懒,只剩下凌厉如刀锋的寒芒。
“你是个顶级的科学家,但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尊严。”
“我告诉你,也告诉所有想知道的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砸进白洁的灵魂深处。
“我陈芸,怀的,就是王富贵的种!”
“这件事,不需要任何机器来证明!不需要任何数据来佐证!”
“因为,我说了,就是!”
她的气场在这一刻无限拔高,仿佛不再是一个凡间的女人,而是一尊颁布神谕的女神!
“如果我今天拿着这张纸,去做了这个所谓的检测,那就等于我亲口承认了,我的忠诚是可以被质疑的!等于我为了向一群蝼蚁证明清白,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她逼近一步,几乎贴着白洁的脸,冰冷的吐息喷在对方的镜片上,瞬间蒙上一层白雾。
“你记住,白洁。”
“信任,不是靠一张报告换来的。正宫的地位,更不是!”
“如果那些狗东西不相信,”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就让他们学会闭嘴!”
“如果将来孩子出生,还有人敢在背后指手画脚,质疑他的血统……”
陈芸的声音陡然一顿,眼神变得幽深而恐怖。
“我就杀到他们相信为止!”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金属碰撞的异响,从办公室厚重的门外传来。
声音虽小,却像是在死寂的音乐厅里,掉落了一根针。
白洁还没反应过来。
陈芸却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哼一声。
“找死。”
她的话音未落,办公桌下方,一道微不可查的红光闪过。
“咻!咻!”
两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办公室那扇由特种合金打造、足以抵挡重型狙击枪的房门上,瞬间出现了两个手指粗细、边缘平滑如镜的焦黑色小孔!
“啊——!”
门外,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戛然而生!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和一个小小的金属窃听器滚落在地的清脆声响。
走廊里瞬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几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内卫,如同鬼魅般出现,沉默地将门外那个双腿膝盖被洞穿、已经痛晕过去的女工拖走,顺便捡起了地上的窃听器,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快得像一场幻觉。
血腥味,顺着那两个小孔,丝丝缕缕地飘了进来。
整个办公室,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白洁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她浑身僵硬,如同一座石雕,呆呆地看着门上那两个还在冒着青烟的、散发着焦糊味的洞口,大脑一片空白。
那……那是激光?
在这个办公室里?
那个女工……是庄园里的清洁工,她见过几次……
就这么……废了?
因为一声异响?
白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一分钟内,被彻底摧毁,然后又被一种更野蛮、更原始、更恐怖的法则,强行重塑。
陈芸缓缓转过身,重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看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筛糠般颤抖的白洁,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水,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她才抬起眼,用那双恢复了平静与温柔的眸子,看着她,轻声问道:
“看到了吗,小白?”
“科学,可以验证基因。”
“但验证不了人心,更验证不了我的清白。”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地狼藉的纸屑上,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极裁决。
“在这个庄园里,在我的世界里,只有鲜血和恐惧,才是堵住他们嘴巴……最好的真理。”
“这件事,到此为止。”
“不要再让我,听到‘基因检测’这四个字。”
白洁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挺着肚子,却散发着神魔般气息的女人。
看着她身后,那透过落地窗洒下的、宛如神圣光环的金色阳光。
看着她脚下,那狼藉的纸屑和门外若有若无的血腥。
这一刻,白洁终于明白了。
她错了,错得离谱。
她试图用科学的尺子,去丈量皇后的威仪。
这个女人……她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因为她本身,就是证明。
是那个如神明般的男人,在这世间唯一的、也是最终的证明。
白洁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陈芸,缓缓地、郑重地,弯下了她那颗曾经只对“真理”低头的、高傲的头颅。
“我……明白了,芸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