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破,江日兰心慌了一瞬,她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连忙摆摆手。
“没有,我就是替我朋友问问。”
江日兰本是城里的姑娘,嫁到这里的几年,朋友其实也没有几个。
霍正庭抿着的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没有戳穿。
见他没有深究,江日兰松了一口气,又见霍正庭点了点头。
“离婚需要双方对财产和子女抚养没有纠纷,夫妻双方到大队开具证明,然后到人民公社离婚。”
听着这么麻烦的流程,江日兰眉头拧紧了。
沈德坤还惦记着父母留给她的钱和房子,不可能会这么轻易放手的。
所以怎么让沈德坤跟她去大队开证明和去公社离婚,是个问题。
江日兰思考的时候,手喜欢撑着下巴,指尖时不时戳戳自己的脸。
她全神贯注,全然忘了身旁还有另一个人。
霍正庭就这么瞧了她一会,一声很轻的笑从喉间溢出。
江日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看过去,眼前赫然是霍正庭递过来的手帕。
叠的方方正正,深蓝色的帕子上带着浅色的印花。
霍正庭面无表情,她实在是猜不出他这是啥意思。
江日兰歪着脑袋发出声疑惑的气音,霍正庭没有收回手。
他拿着手帕的手又往前递了递,示意她眼角的位置。
“擦擦。泪痕。”
江日兰被吓得瞬间往后仰,惊得嘴巴都张大了。
先不说村子里没有人会喜欢用手帕这种细致的物件。
而是手帕这种私密的东西,就这么递过来了?
霍正庭不知道手帕有定情的意味?
她先前也不明白,还是沈德坤来家里做工的时候,沈德坤偷偷塞给她帕子。
那时候她不懂这些,还是被妈妈训斥了一顿。
她这才晓得,原来手帕还有男女定情的意思。
江日兰环顾左右,好在周围没有别的什么人。
她连忙摆手拒绝:“不用这么麻烦,我随便擦擦就好了!”
说着,江日兰笑着,抬起一边手,胡乱用袖子擦了擦脸。
她擦得很用力,脸蛋白白的肌肤上立马泛起了红色。
霍正庭瞧了她眼,“嗯”了声,这才收回帕子。
他唇线放平,眉骨微微压着,眼睛不怒不喜,可江日兰瞧着,莫名觉得他好似不高兴。
等她想深究此人表情的时候,霍正庭颔首示意,转身就走了。
江日兰也没有在意,下午她还要出工,也回屋了。
罗春梅已经走了,沈德坤还在。
她不想废话这么多,直接开门见山。
“今天前,记得把笔记本还给我。”
沈德坤有些不耐烦,没有直接应下,拿起锄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还不忘指着被糟蹋的地面,冲里面的江日兰撒气。
“你自己做的,自己收拾好。”
被他这么说,江日兰也憋着股气,但又想到肉捡起来洗洗还能吃,她心情又好多了。
她掀桌子的时候看准墙壁,这样桌子既能靠着墙,又不至于压坏肉。
想着,江日兰快步走过去,抓着桌沿掀开。
可看到桌下的场景后,她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里面哪里还有肉!
沾着灰的搪瓷碗东倒西歪,左一个右一个,油水洇湿了地面,愣是瞧不见一块肉。
“靠!”
江日兰暗骂了声,把桌子搬回去,又捡起地上的搪瓷碗,她用筷子扒拉几下干湿的地面。
真的一块肉都没有!
她明明记得掀桌子的时候,碗里还有好几块肉。
她就跟霍队长聊了几句,罗春梅就带着肉走了!
原本还需要扫一下地,现在好了,地都不用扫了。
江日兰气得把碗丢水池里,没再管,也扛着锄头出门了。
下午的日头毒辣,地被晒得又硬又晃眼。
江日兰带着草帽,撑着锄头想着先从哪里开始。
看着看着,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以她为中心的三米以内都没有别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犯啥事了,看向上午还在一起唠嗑的姐妹。
“诶,你怎么去那么远噻?”
那妹子没料到她会这么嚷嚷,眼神闪躲,愣是低着头,装聋作哑当做没瞧见。
见状,江日兰挥着的手怔住了,悻悻然收回手。
江日兰不信邪,又冲旁边另一个妹子招呼,那人转过身去背对她。
江日兰:“……”
她这才发现不对劲。
以往不管咋样都会唠一唠,现在都埋头苦干,似乎生怕跟她对上眼。
江日兰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也很冤。
直到罗大娘来,她走过去想问问,哪知道罗大娘瞧见她也想走。
江日兰眼疾手快拽住她:
“罗大娘,别走啊,我犯啥事了,要你们这么对我。”
罗大娘见挣不开,左右瞧瞧,见没人看过来,她才诚惶诚恐开口。
“哎呦,我的小祖宗诶,你今天做了啥事,你不知道啊。”
江日兰懵了,不就是让沈德坤还钱和还本子的事嘛。
趁她愣神,罗大娘赶忙撒开手,冲另一块地去。
那块地有几个妹子在干活,见罗大娘过来,压着嗓子嚷嚷。
“罗大娘诶,你怎么还跟那种人走一块?不怕你老公打你噻。”
“就是就是,她怕不是个傻子,本来就是关起门的事,非要闹这么难看。”
几个字眼飘过来,江日兰也猜到了些。
“不是这样的啊。”
她张了张嘴,这句话都还没说完,他们就低头偷笑。
罗大娘瞧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低头跟其他人一起干活。
江日兰瞧着,苦涩地笑了笑,也低下头继续干活。
她以为自己不在意的,可收工后,罗大娘的侄女找上了门。
“姐姐,我……”
女生还是那么腼腆,站在她面前,揪着衣服下摆,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日兰隐约猜到了什么,但还是抱着一丝期待。
“没事,你有话直说。”
她这才没这么紧张,但没敢瞧着江日兰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才敢开口。
“我那件上衣想不做了,定钱和布能还我吗?”
江日兰已经做了准备,可听到这句话后,她表情还是没崩住。
见她不说话,女生以为她不乐意,又急忙开口。
“就一个中午,布你又来不及做,定钱还我也不过分吧?”
她就说这么一句话,就羞得涨红了脸,江日兰这下明白了。
不是她本意来的,而是有人让她来的。
这好不容易到手的生意,江日兰还是想争取一下。
女生也急了,口无遮拦起来。
“哎呀,你就还我吧!”
“村里头都说你跟自家老公都这么小心眼,我未婚夫也是怕我跟你学坏了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