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把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放大。”
苏晚的指令像一枚刚刚拉去引信的破片手榴弹般在监控室内炸响，带着一种不容任何迟缓的决绝对抗感。
唐锐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飞舞，监控画面中的那个灰色西装身影瞬间占据了整面墙壁的主屏幕。
高清探头将那个男人侧过脸时的面部轮廓、甚至是金丝眼镜后方那双透着冷漠算计的狭长眼睛，都清清楚楚地捕捉了下来。
“这台经过特殊改装的卫星电话在厚重的承重墙屏蔽下依然能发送信号，这绝不是普通商人有资格拿在手里的玩具。”
方震站在屏幕的另一侧，作为一名常年游走在灰暗地带的侦察兵，他一眼就看穿了那个通信设备背后的军工级技术含量。
苏晚转过头看着依然在对着满屏幕乱码进行演算的唐锐，语气冷硬得仿佛能在空气中结出冰霜。
“那段十二秒的加密通信内容，你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把它剥离出可读的音频文件。”
唐锐咬着嘴唇，将随身携带的一个带有液冷散热系统的黑色解码魔方插进电脑接口，处理器全负荷运转的蜂鸣声在房间里嗡嗡作响。
“对方使用的代码逻辑非常罕见，但我已经把之前从边境截获的那些暗网语言习惯全部倒灌进了分析模型里。”
随着进度条在三分钟后艰难地爬到了百分之百，一段被除去了背景杂音的人类合成语音在监控室的音响里回荡起来。
“确认就位。”
“等待信号。”
这两句简短到没有包含任何主谓宾结构的暗语，在不懂行的人听来就像是毫无意义的乱码，但苏晚的眼底却瞬间燃起了嗜血的光芒。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这种在通信里只传递核心确认指令的做法，完全符合棋手那种拿人命当一次性消耗品的作风。”
她伸手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直接将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推上了反恐名单的头把交椅。
“方震，把你带过来的那套面部识别比对系统接上去，我要知道这个敢堂而皇之站在政要头顶上的混蛋到底披着一层什么样的画皮。”
方震立刻将一台连接着军区情报数据库的战术平板接入主控台，屏幕上那个男人的侧脸照片被迅速转化为无数个立体的骨骼网格特征点。
数据库的检索进度条像疯了一样向前推进，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一份盖着红色绝密印章的数字档案弹了出来。
“系统比对结果出来了，这个男人叫杨维，表面身份是东南亚某国华裔商人，名下控制着超过二十家涵盖物流和化工原材料的跨国进出口空壳公司。”
方震看着档案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商业旅行记录，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手指在那些涉及敏感国家的过境签证上用力划过。
“不仅如此，国际刑警组织在三年前就把他列为了高危观察对象，怀疑他就是棋手那个庞大洗钱网络和军火运输渠道的关键节点负责人。”
苏晚盯着那张被放大到极限的证件照，看着杨维那张斯文儒雅却透着无尽阴险的脸庞，指节在桌面边缘按压出泛白的痕迹。
“他就是负责将那些化肥原料化整为零运进这座城市的主谋，那四个装满伪装炸药的铁箱子，就是他的投名状。”
此时的耳机频道里突然传来了韩锋那急躁且充满压迫感的粗犷声音，北狼的队长显然已经通过共享的数据链看到了这段情报。
“既然已经确认了这个混蛋就是棋手的爪牙，那我这就带几个人上去把他按在地上，直接把那个引发爆炸的信号起爆器从他身上搜出来。”
苏晚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强行切断外围通讯的红色按钮，随后通过指挥专线直接将韩锋那种鲁莽的强攻意图彻底压了回去。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塞北的风沙吗，这个杨维身上带着合法的海外护照和由组委会亲自签发的贵宾参展证件。”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正端起一杯红酒与一名外国大使谈笑风生的男人，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绝对理智。
“如果我们在没有任何实质性爆炸物证据的情况下，在几百名外国记者的闪光灯面前强行逮捕一名外籍投资商，明天我国的外交部就会被国际抗议信直接淹没。”
韩锋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不甘心的低骂，重重地用戴着防弹手套的拳头砸在了楼梯间的消防栓上。
“那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四处溜达，谁知道他西装口袋里除了那个卫星电话，还没藏着什么能要命的生化毒剂。”
苏晚重新坐回那张有些硌背的折叠椅上，战术终端上投射出的冷光映在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波澜的清丽脸庞上。
“他既然在等待信号，就说明场馆内还存在着另一个负责执行起爆任务的影子团队，他只是一个躲在幕后按下确认键的指挥官。”
她将杨维的移动路线在三维建模图上勾勒出来，开始布置一张专门为这个高智商罪犯量身定制的天罗地网。
“方震，你带一个三人小组脱掉一切带有战术特征的装备，扮成会场里的保洁员和端酒侍应生，给我二十四小时盯死他的一举一动。”
方震立刻将一把只比手掌大一点的微声手枪插进后腰的皮带里，顺手扯了一件挂在衣帽架上的白色侍应生马甲套在身上。
“教官放心，只要他敢把手伸向那个起爆按钮，我保证在他按下之前用这把枪打烂他的手腕关节。”
苏晚抬手拦住了正准备转身冲出监控室的方震，眼底翻涌的杀意被一种更为深沉的战术克制给硬生生压了下去。
“我们要的是顺藤摸瓜端掉整个潜伏在场馆里的炸弹网络，只要抓不住他起爆的现行，他就永远可以把罪名推给那些拿钱办事的替死鬼。”
她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依然保持着优雅姿态的杨维，下达了一条容不得任何反驳的铁血军令。
“没有他起爆的确凿证据，任何人绝对不允许拔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