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节点,到底是什么任务。”
苏晚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任由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水滴砸在瓷盆里发出清脆的回声。
她抬起手背随意擦去下颌的水渍,大步走到书桌前坐下,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的详细信息面板。
幽蓝色的虚拟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展开,一行行冰冷的数据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剩余关键节点:前世宿主牺牲事件的平行时间节点即将到来。】
【系统评估:当前时间线已大幅偏离前世轨迹,该事件发生的绝对概率已降至极低,但并非为零。】
苏晚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的颜色。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那是一次深入西南边境敌后侦察的绝密任务。
因为军区内部后勤官员的泄密,加上毒枭与境外雇佣兵的联合设伏,整个小队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
她在掩护最后一名新兵撤退时,被大口径狙击步枪击穿了防弹插板,随后被手雷的爆炸波及,尸骨无存。
苏晚闭上眼睛,将那些血肉横飞的画面强行压回记忆深处,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冷酷。
“刘海平那个内鬼已经被我提前揪出来了,毒枭蝎子也死在了境外,前世的直接威胁已经不存在了。”
她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理智到极点的分析。
“但只要边境的利益链条还在,跨国犯罪集团的渗透就不会停止,类似的任务类型随时可能再次触发。”
苏晚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厚厚的黑色封皮笔记本,翻开崭新的一页,拔出钢笔开始快速书写。
笔尖在纸张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她要把所有的安全机制和应急预案全部推翻重做,不留任何死角。
凌晨三点,利刃基地的战术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石磊、林啸和唐锐被紧急叫了过来。
苏晚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盘前,指尖顺势挑起桌角的金属指挥棒,将红色的激光点落在边境线的一处起伏山头上。
“把西南边境所有废弃的走私通道全部在沙盘上标出来,我要看到每一条暗道的走向和植被覆盖率。”
唐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双手在随身携带的战术终端上快速敲击,将卫星数据导入沙盘系统。
“教官,这些通道很多在八十年代就废弃了,现在的卫星图像很难分辨出具体的地形特征。”
苏晚拿着指挥棒在沙盘上重重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语气不容反驳。
“卫星看不清就调取军区档案馆的纸质地图,把纸质地图和热成像数据进行交叉比对,一条都不许漏。”
石磊走到沙盘另一侧,看着那些错综复杂的红色线条,眉头微微皱起,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教官,最近边境的情报网很平静,白虎受重创后,那些小毒枭根本不敢露头,您在防备什么。”
苏晚转头看向石磊,目光冷厉如刀,毫不留情地击碎了他的乐观判断。
“平静往往是风暴来临前的伪装,你们是不是觉得有了联合数据链,就可以在实战中高枕无忧了。”
她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如果敌人在边境部署了大功率的电子干扰机,瘫痪了你们所有的通信设备,你们怎么呼叫支援。”
林啸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中透着属于顶尖狙击手的自信。
“就算没有通信,各中队也能依靠战前制定的预案进行独立作战,我们演练过很多次无后方支援的战术。”
苏晚冷笑了一声,直起身子,拿起桌上的一份战损评估报告扔在林啸脚下。
“演练和实战是两码事,如果情报本身就是个陷阱,你们的预案只会把队伍带进敌人的包围圈。”
她转身重新面对沙盘,拿起红色的马克笔,在地图的几个关键节点上画了重重的叉。
“从今天起,所有涉及边境的行动,必须制定三套以上的撤退路线,并且要设立绝对安全的物理死信箱。”
唐锐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抬起头看着苏晚,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物理死信箱这种老掉牙的情报传递方式,在现代信息战里效率太低了吧。”
苏晚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在白板上列出各种极端情况下的应对措施,声音冷得像冰。
“当高科技被全面压制的时候,最原始的手段就是保命的底牌,我要你们把这些手段刻进骨子里。”
石磊将那份战损报告捡起来,仔细翻看了一遍,眼神变得越来越凝重。
“教官,您这是在做全军覆没的极端假设,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敌人,值得您制定这样的防御机制。”
苏晚停下笔,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三个已经成长为军中利刃的年轻人,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没有任何敌人值得我们全军覆没,我做这些,是为了确保在任何情况下,你们都能活着把队伍带回来。”
她走到石磊面前,将那本写满应急预案的黑色笔记本拍在他的胸口上。
“只要这套预案在,就没有人能夺走你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