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已经替你们流过了，所以你们现在只需要流汗，去把那些还没实现的蓝图给我变成实物。”
苏晚走出国防大学的阶梯教室，转身对着跟在身后前来汇报工作的唐锐下达了新的指令。
她将那一沓厚厚的装备反馈意见表拍在唐锐的胸口，脚步不停地向着停在外面的越野车走去。
“国内军工企业在单兵装备这块的短板已经严重拖累了利刃的战术发挥上限，我不能永远靠着少量的特殊渠道给你们打补丁。”
唐锐手忙脚乱地抱住那些文件，快步跟上苏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教官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情我们整个研发中心这段时间都在没日没夜地攻关，那些参与定型试验的军工厂更是签了军令状。”
越野车在一阵轰鸣声中驶离校园，直接开往了位于京郊山区的一个全封闭武器装备测试场。
两个小时后，苏晚站在室内测试场的灯光下，看着长条桌上摆放的一套全新的荒漠迷彩涂装装备。
唐锐戴着白手套，像展示稀世珍宝一样将那件厚实的防弹背心托了起来，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
“这是我们联合三大军工企业，历时十四个月刚刚完成定型试验的国产新型模块化战术背心。”
他翻开背心的内衬，指着里面六边形蜂窝状的缓冲材料，开始快速报出各项测试数据。
“主插板采用了最新合成的超高分子量聚乙烯材料，防弹纤维密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重量却比上一代减轻了两点五公斤。”
苏晚没有听他继续念那些苍白的数据，直接脱下外套，抓起那件沉甸甸的背心套在自己身上。
“装备好不好不是在实验室里用机器测出来的，是在战场上用命试出来的，给我装满实弹弹匣和所有战术挂件。”
旁边的几名军工测试员立刻上前，将六个满载的九五式突击步枪弹匣，外加两枚教练手雷，连同一把战术匕首以及通讯模块全部挂在背心的外挂点上。
负重当即达到了惊人的三十公斤，苏晚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直接走到测试场的障碍区前。
她打出一个准备完毕的手势，在计时器倒数结束的瞬间，整个人像一头猎豹般冲进了复杂的网绳和泥潭障碍里。
三十公斤的死重在她的各种极限战术翻滚中产生了巨大的惯性拉扯，但她的每一个动作依然保持着教科书般的标准。
她冲到射击位，单膝跪地从背心快拔套里抽出手枪，连续三组高低角射击，将六十米外的移动靶全部爆头。
整个测试过程持续了二十分钟，苏晚顶着高强度的无氧运动回到了终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唐锐赶紧拿着毛巾递过去，眼睛紧盯那件被泥水包裹的战术背心，紧张得连呼吸都变轻了。
“教官，模块化挂载点的稳定性怎么样，在做前扑动作的时候有没有出现装备松散影响出枪速度的情况？”
苏晚接过毛巾随意擦了一把脸，手指顺着背心的肩带滑到锁骨的位置，用力按压了几下。
“人机功效的进步很大，贴合度比我想象中要好，甚至达到了西方目前现役顶级装备的水准。”
听到这句破天荒的夸赞，几个熬红了眼睛的军工专家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甚至有人激动得互相击掌。
但苏晚接下来的话，立刻像一盆凉水一样浇灭了他们刚刚升起的喜悦。
“但在极端负重超过三十五公斤进行长期行军时，肩部的这块承力点设计依然存在缺陷。”
她解开魔术贴，将背心扔在桌面上，指着肩带内侧一处几乎难以用肉眼看出的缝线突起。
“这里的倾斜角差了两度，在高压下会直接压迫锁骨下神经，连续穿戴四个小时以上，突击手的手臂就会出现不可逆的迟钝。”
一名老资格的军工专家走上前，仔细端详着那个被指出的位置，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已经是人体工学模拟器计算出的最优解了，您怎么可能在二十分钟的测试里感知到这么微小的压迫误差。”
苏晚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看着那些图纸上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数据线，声音沉稳。
“机器算出来的是静态数据，但人在战场上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肌肉的充血量会改变局部的受力结构。”
她拿过一根红色的记号笔，直接在图纸的那个肩带位置画了一个圈，写下了一组全新的调整参数。
“把缓冲材料的厚度再削减三毫米，内部增加一个可滑动的承力滑块，三天内我要看到改进版送进利刃的驻地。”
唐锐看着那组凭借恐怖的实战经验直接给出的参数，立刻将图纸收好交给身后的技术人员。
“教官，这套装备如果能全面列装，我们以后在丛林和沙漠地带拉练的时候，非战斗减员至少能降低一半。”
苏晚看着那件沾满泥土却依然坚韧的战术背心，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她拥有系统，可以在商城里兑换超越时代的单兵装备，但在过去的大半年里，她强迫自己停止了这种依赖。
一个国家的军工脊梁，不能靠着她一个人的金手指来支撑，必须经历从阵痛到涅盘的自主创新过程。
而现在，看着眼前这群把图纸变成实物的军工人，她知道自己终于跨过了这道最艰难的门槛。
“把所有的数据指标固化成生产标准，第一批五百套优先配发给各个战区的特战骨干试用，打通这最后一公里的闭环。”
她一边整理着作训服的领口，一边走向测试场的大门，唐锐抱着记录仪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走到大厅门口时，苏晚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这个从当初只会弄些电子小玩具，成长为现在军工大拿的技术宅。
她那张常年冷肃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那是长辈看着晚辈终于成材的欣慰。
“唐锐，你记得我当年给你们第一次发系统兑换的背心时，你跟我说了什么话吗。”
唐锐挠了挠后脑勺，思绪飘回了西南军区那个充满血和汗的泥潭里，嘴角忍不住咧到了耳根。
“我当时说，这玩意儿穿上去像没穿一样轻，简直违背了物理常识。”
苏晚转过身，抬手拍了拍那件放在桌面上已经被改进得极其完善的国产背心，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
“现在我们自己国家生产的装备也能做到了，你在这中间功不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