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拿到参赛通知时,还在三中队训练馆纠正新队员的地面防守,韩锋将文件拍在垫子边缘,要求他当天完成体检。
“全军格斗锦标赛下周开赛,你代表联合特战大队参赛,别再拿训练任务当延期理由。”
“我都三十岁了,让我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抢奖牌,赛事组委会是不是准备开展关爱老兵活动?”
“你上个月刚把中队负重格斗纪录提高十二秒,现在提年龄,军医都不愿意替你签字。”
秦岭从垫子上起身,接过通知看完参赛级别,名单里有十六名选手,来自各战区和军兵种单位。
过去三年,他参加过七次军内对抗,个人赛没有输过,三中队内部也没人能让他在两回合内认输。
“我先说清楚,拿冠军可以,回来以后别让我做巡回报告,台上讲经验比场上挨拳累。”
“拿到冠军再谈附加条件,没拿到的话,你回来给全中队讲失败复盘,时间增加一倍。”
韩锋离开训练馆后,秦岭把参赛名单夹进记录板,没有专门调整训练量,只让军医重新检查旧伤和体重。
比赛当天,三中队来了十几个人,唐锐甚至带来一台测试终端,声称要采集秦岭体能下降的长期数据。
“你把设备收起来,我还没上场,别提前给老将建立退役档案。”
“这叫运动数据分析,等你体力下降,我能提前提醒裁判准备担架,服务已经拉满了。”
首轮对手来自海军陆战队,身高和臂展占优,开局连续控制距离,不给秦岭进入近身位置的机会。
秦岭没有追着出拳,利用一次低位进攻逼对方移动,随后切入侧面,将人带倒并完成肩部控制。
裁判在两分四十秒终止比赛,他松开锁定以后主动拉起对手,没有多看记分牌,转身便回到准备区。
接下来的两场没有拖入最后回合,半决赛对手试图用力量消耗时间,却在贴身阶段被秦岭夺走重心。
终场哨响时,三中队席位传来几声喝彩,秦岭抬手让他们收住,视线转向另一块正在进行的半决赛场地。
穿着东部战区训练服的年轻中士正在与对手进行地面缠斗,身形没有优势,重心变化却没有多余停留。
“那个中士叫什么,之前的比赛资料调给我。”
唐锐翻开电子秩序册,将参赛人员档案送到他面前,姓名栏写着陆北川,今年二十二岁,担任新建特战营格斗教员。
“入伍四年,去年才开始参加全军比赛,前两轮全部降服获胜,没有打满过一个回合。”
“他的地面过渡谁教的?”
“档案里没写师承,训练营提交的材料只有自学和营内对抗,你要不要把他的教材采购记录也查了?”
秦岭没接这句玩笑,继续看陆北川的半决赛,对方先让出侧位,引诱对手转身,随后完成背部控制。
动作结束以后,陆北川没有庆祝,检查对手肩关节没有受伤,才回到场边接受军医查看。
决赛前的休息时间只有二十分钟,秦岭让随队军医重新缠好腕带,脑中反复过了一遍刚才看到的动作。
“三中队长开始研究年轻人了,看来这个冠军没有进入自动发货流程。”
“你闭嘴记录,待会儿设备要是再延迟,我把零点零八秒贴到你头盔上。”
唐锐把终端固定在场边支架,三中队其他人也收起玩笑,决赛名单已经出现在中央屏幕。
陆北川走进比赛区时,先向裁判敬礼,随后站到秦岭对面,肩膀活动范围和步幅都保持在进攻状态。
“秦队长,请您指教。”
“比赛场上别先交学费,拿出你的全部本事,打完以后再谈指教。”
裁判确认双方护具,第一回合开始,陆北川没有沿用前几场的试探,刚接触便切入秦岭腰侧。
秦岭准备后撤重心,年轻人的脚步却快了半拍,肩部顶住髋位,双臂合拢完成抱摔。
身体落到垫面时,秦岭用手臂隔开距离,陆北川没有贪图上位控制,立刻转向腿部寻找下一次过渡。
三中队席位安静下来,唐锐盯着采集数据,秦岭的心率在十秒内进入高位,对手仍保持连续压迫。
他利用场边位置摆脱控制,翻身回到站立,剩余时间开始限制陆北川切入,不再给对方完整抱腿的机会。
第一回合结束,裁判记分明显偏向陆北川,秦岭回到角落时,军医检查了他的颈部和右肩。
“肩关节活动正常,心率恢复比预期慢,你别再跟着他的节奏走。”
“他的第一步比录像快,前几场还留了东西,下一回合我会切断距离。”
秦岭喝了一口水,没有继续解释,余光却落在陆北川的左腿上,对方起身时先用右脚支撑,左侧负担可能更重。
第二回合开始后,他主动抢占中心,以连续进攻迫使陆北川向左移动,准备利用经验压缩对方的调整空间。
陆北川退到边缘后没有硬扛,借一次身体接触滑入侧面,双腿随即控制秦岭肩颈,转入三角锁位置。
秦岭托住对方腰侧,试图站立解除压力,陆北川却先转动角度,封住他能够抽离的通道。
呼吸空间开始收紧,秦岭用膝盖向前推进,手臂依旧卡在对方腿间,继续发力只会让锁定完成得更快。
场边计时还有四十七秒,三中队没有人出声,裁判蹲在两人旁边,持续检查秦岭能否保持回应。
他还能尝试一次翻转,只要借着边缘位置改变方向,便可能拖过这个回合,可右肩已经失去完整发力角度。
陆北川没有急着收紧动作,先封住秦岭腿部,再完成最后一次角度调整,整套过渡没有留下返身位置。
秦岭看见裁判伸到面前的手,掌心在垫面上停了半秒,随后连续拍下三次。
裁判立刻终止比赛,陆北川松开双腿向后退开,计时器停在第二回合一分五十二秒。
看台上的议论传进比赛区,三中队队员仍站在原位,唐锐的记录终端已经完成结果上传。
军医跑进场内检查秦岭颈部,他坐起来活动肩膀,确认手臂力量恢复,才抬头看向记分屏。
屏幕上,陆北川的名字排在冠军位置,秦岭的连胜纪录停在这一场决赛。
全军格斗赛三年未败的秦岭,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