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苏晚没有询问银牌,也没有安慰秦岭,只让他把决赛录像和伤情报告同时传回基地。
“输了还这么高兴,你准备让三中队拿你的失败办庆功会?”
“这个年轻人用我编的教材赢了我,还把动作改快半秒,您说这事值不值得加两个菜?”
“先把比赛回放传来,我看完再决定给你加菜,还是给你增加训练量。”
秦岭坐回桌边,把陆北川的三十七份测试记录逐页扫描,连同决赛数据一起送入保密传输系统。
苏晚没有挂断电话,屏幕完成接收后,她先看第二回合的锁定过程,又调出陆北川前三场比赛录像。
“进入速度确实快,地面判断也够用,站立防守还有缺口,半决赛时被对手碰到两次头部。”
“二十二岁能够练,最关键的是脑子会转,赢了以后没急着庆祝,还知道检查对手有没有受伤。”
“你什么时候开始替赛事组写人物鉴定了?”
“我带三中队这么多年,碰上好苗子总不能只记在比赛结果里,咱们大队又不缺一张饭票。”
电话结束前,苏晚只让他完成比赛复盘,没有对陆北川作出评价,秦岭却听懂了那句没有说完的要求。
第二天上午,他没有随代表队参观训练基地,直接带着资料去了赛事组委会,找到负责人才交流的干部。
“秦队长,闭幕会下午举行,您的返程车已经安排,临时更改路线需要提前报备。”
“我不改路线,借你们一张优秀人才推荐表,再把陆北川的参赛评估调出来。”
工作人员从资料柜里取出表格,看到推荐单位一栏时,又把文件往回收了几厘米。
“联合特战大队推荐需要主官签字,您本人只有初评权限,陆北川还是东部战区现役教员,调动手续也不少。”
“我只负责推荐,谁让你现在办调令了,把评估材料拿来,手续该走多少步就走多少步。”
赛事组的负责人闻讯赶来,先核对秦岭的意思,确认他没有因为比赛结果提出复核,才坐到对面查看录像。
“你推荐击败自己的对手进入利刃,外面的人知道以后,可能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想写就让他们写,陆北川赢得符合规则,我推荐他也符合程序,这两件事不冲突。”
“他在东部战区新建特战营担任格斗教员,单位培养了四年,未必愿意放人。”
“利刃选拔只提供机会,能不能通过还得看他自己,原单位是否同意,由组织沟通。”
秦岭拿回推荐表,在推荐理由栏写下地面技术,抗压能力,复盘习惯和训练改良经验,没有写冠军成绩。
负责人看完前两页,又翻到秦岭附上的决赛失败分析,里面列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经验判断失误。
“你把自己输掉的原因也放进去,不怕审核人员认为这份推荐带着个人情绪?”
“有情绪才更要写清楚,删掉失败过程,只剩一张金牌照片,谁知道他到底赢了什么。”
表格写到最后,需要推荐人对候选者能否适应联合特战训练作出判断,秦岭没有直接填写通过。
他写下建议参加完整选拔,取消赛事成绩加分,所有项目与其他候选人使用同一标准。
“你不给冠军加分,还亲自跑来推荐,陆北川知道了可能会觉得你在折腾他。”
“他要是连这点折腾都扛不住,进了利刃也得回去,推荐表只能给他一扇门,不能替他走路。”
组委会完成材料封存,当天下午通过内部渠道送往联合特战大队,苏晚收到文件时正在审核年度训练计划。
首页的推荐人姓名写得端正,后面附了四十多页资料,从动作改良到训练伤情,每项都有核验来源。
韩锋站在办公桌旁看完摘要,翻到秦岭的失败复盘时,手指在拍地认输的时间点上敲了两次。
“他这回没有躲问题,连自己准备翻转脱离的路线都画出来了,三中队回去可以直接上复盘课。”
“秦岭以前输不起,现在发现自己教出来的东西能被别人改进,终于知道教材不归作者一个人所有。”
苏晚拿起电话拨给秦岭,对方正在闭幕会后台检查奖牌登记,周围还能听见工作人员核对名单。
“推荐表我收到了,赛事冠军不提供免试,资格审查和选拔程序全部照常,你有没有意见?”
“没有意见,真给他开绿色通道,我还怕三中队的人拿这事堵我,他得自己打进去。”
“你打输了还给人家写推荐信,秦岭,你是真长大了。”
电话那边传来几声笑,秦岭把银牌塞进背包,手指碰到陆北川那本训练记录,又重新拿出来抱在怀里。
“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浪也该退了,省得以后天天被年轻人按在垫子上做版本更新。”
苏晚靠回椅背,冷笑了一声,随手把训练计划翻到三中队那页,秦岭下个月还有三个基地的教学任务。
“你才三十岁就退什么退,给我滚回训练场继续带兵,三中队还指望你呢。”
“您这管理方式也该升级了,我刚输掉冠军,正常流程难道不该提供心理安慰和带薪休假?”
“心理安慰去找沈岚,带薪休假等你把三中队成绩提高半秒再申请,推荐材料我会交给审核组。”
“那顿庆功饭还能不能报销,我推荐的人进入审核,也算替大队完成了人才发现任务。”
“你拿银牌还想按冠军标准报销,财务不接这个业务,回来以后自己请三中队吃饭。”
韩锋听见这句,抬手在年度经费表上写下自费两个字,又把纸页转给苏晚确认,没有给秦岭留下申诉空间。
电话另一端的闭幕会已经开始催促选手入场,秦岭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切断通讯。
“教官,要是陆北川没有通过审核,这份推荐会不会影响他在原单位的发展?”
“正规推荐不会留下负面记录,他能不能来,取决于岗位需求和本人表现,你少替年轻人提前背结果。”
“那我回去继续带兵,等他真进选拔场,我可不会因为那块金牌给他放水。”
“你敢放水,我先把你扔回选拔场重考,三中队长的位置也不是终身会员。”
秦岭笑着挂断电话,将推荐表回执折好收进背包,随后跟上等待入场的代表队,没有再回头看冠军席位。
银牌还在包里,输掉的那场比赛也会进入三中队教材,可他已经不准备删掉任何失败画面。
苏晚把推荐表签署审核意见,文件离开办公室前,她又在训练计划上给秦岭增加了一项青年教员培养任务。
电话已经结束,秦岭却还能复述她刚才每一句训斥,那份熟悉的暖意也随着返程命令落回心口。
他扣好背包,朝等待自己的三中队队员抬了抬手。
“都别看热闹了,回基地继续训练,教官让我滚回去带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