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方震叫过来。”
苏晚视线死死咬住大屏幕上闪烁的红点，嗓音淬了冰。
韩锋走近控制台，单手撑在边缘，看着屏幕上的测距线条。
“四十公里。这几乎就在眼皮子底下。t国把海军基地双手奉上，这手笔大得反常。”
石磊在战术终端上快速敲击，一串串数据流倾泻而下。
“教官，t国主动让出这座深水港的理由很充分。该港口具备完善的深潜训练设施，且外围海域有一道天然的暗礁群，不受民用航线干扰。”
苏晚冷笑出声。
“不受干扰？是方便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进出吧。”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方震带着一身机房的冷气大步迈入。
“教官，您找我？”
方震立正。
苏晚指节重重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卡曼岛的物流公司，最近有什么异动？”
方震快步走到控制台前，掏出加密密钥插入接口。
屏幕画面瞬间切换为高分卫星遥感图。
“‘远洋星’的货船停在港口已经整整一周没有卸货。”
方震指着画面上一艘灰色的远洋货轮，“他们向当地海事局申报的原因，是船载重型起重机液压系统故障。”
韩锋眉头微皱。
“重型起重机故障需要修一周？这种远洋货轮都有备用吊臂。这借口太拙劣。”
“不仅拙劣，而且刻意。”
方震调出另一组资金流向图，“我动用了三个海外跳板，查了t国这次演习邀请的审批流程。走的是最高级别的正规外交途径，盖的是他们国防部和外交部的双重公章。”
方震双手按在控制台上，神色凝重。
“从明面上看，这只是一次正常的军事外交示好。没有任何资金流向显示，t国军方和卡曼岛的物流公司有任何交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苏晚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海图。
“明面上没有，不代表暗地里干净。白虎残余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合法外衣打掩护。太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韩锋拉开椅子坐下，右腿微屈。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借演习的壳，唱一出暗度陈仓的戏？”
苏晚拔出马克笔，在屏幕上的t国海军基地和卡曼岛之间，狠狠画了一条红色的连接线。
“看这里。”
苏晚嗓音极沉，“如果把演习场地定在t国海军基地，按照联合军演的惯例，这片海域周边五十海里，将划为最高级别的军事禁航区。”
石磊瞳孔骤缩，猛地抬起头。
“禁航区一旦生效，所有民用雷达和海警巡逻艇都会被强制清场。那条海路，将变成一片彻底的真空地带！”
方震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卡曼岛刚好卡在禁航区的边缘。如果他们趁着我们和外军在演习区打得火热，利用军舰雷达交替掩护的盲区，把那批涉屏蔽货物悄悄运走……”
“神不知鬼不觉。”
苏晚将马克笔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微晃，“好一招灯下黑。”
韩锋看着那条刺眼的红线，眼神深邃。
“t国军方未必全盘知情。他们内部派系林立，很可能只是被人当了枪使。有人在他们的高层递了话，用提升国际影响力的名义，促成了这次场地邀请。”
“知不知情不重要。”
苏晚直起身，眼神冷厉如刀，“重要的是，他们把手伸到了我的局里。想利用利刃的演习当挡箭牌，胃口太大了。”
方震挺直脊背，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教官，要不要我立刻启动暗线？对t国军方高层进行渗透调查，揪出那个递话的人。”
“不行。”
韩锋果断否决，声音严厉，“十二国演习的节骨眼上，任何情报越界行为都会引发严重的外交灾难。一旦暴露，中方将面临国际舆论的围攻。这正是对方希望看到的局面。”
苏晚点头，目光没有任何退让。
“韩锋说得对。底线不能踩。在别人的地盘上搞渗透，那是下策。”
“那我们直接拒绝t国的参演申请？”
石磊握紧记录板，“把危险掐死在摇篮里。没有他们，演习照样进行。”
“拒绝他们，等于打草惊蛇。”
苏晚视线寸寸刮过海图，嘴角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冷笑，“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人可以来，但场地，得换。”
韩锋抬眼看她。
“怎么换？人家可是拿出了最大的诚意，连深水港都空出来了。外交辞令上，你怎么堵他们的嘴？”
“诚意？我给他们更大的诚意。”
苏晚转头看向石磊，“起草回复函。”
石磊立刻打开记录板，笔尖悬在纸上。
“请指示。”
“第一，中方高度赞赏t国军方的合作意愿，同意其派遣特战分队参演。”
苏晚停顿了一下，语气透出绝对的霸气，“第二，鉴于混合威胁模型的复杂性，t国海军基地的水深和泊位，不足以支撑大型反恐母舰的战术机动。场地，由中方另行指定。”
韩锋笑了，眼底透出一抹锋芒。
“这理由找得够绝。直接用技术指标把他们堵死。他们总不能连夜挖深港口。”
“指定哪里？”
石磊快速记录完毕，抬头追问。
苏晚手指点在海图上的另一处坐标。
“公海。距离卡曼岛三百海里外的无名岛礁。”
苏晚嗓音淬冰，“那里是真正的深水区，没有任何国家的领海限制。沈涛想怎么疯，就让他怎么疯。”
方震看着海图上那片远离大陆的深蓝区域，眉头微锁。
“教官，如果场地改到公海，卡曼岛那边的禁航区就不复存在了。对方的转移计划会落空吗？”
“不会。”
苏晚眼神极冷，透着看透一切的锐利，“他们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布这个局，说明那批货物已经到了非转移不可的地步。演习场地变了，但演习的时间窗口没变。”
苏晚走到方震面前，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他。
“他们一定会趁着各方视线都集中在公海演习的时候，强行出货。”
苏晚一字一顿。
“我要你死死钉在卡曼岛。”
苏晚下达死命令。
方震脊背绷紧如弓。
“明白！”
“常规监控已经不够了。”
苏晚目光如炬，“动用一切物理侦察手段。我要知道那艘货船上每一只海鸥的起落时间。演习开始前四十八小时，情报网必须全面收紧。”
“如果发现货物转移，需要引导海上力量实施拦截吗？”
方震请示。
“不需要。”
苏晚果断斩断了这个念头，“只盯，不动。他们要运，就让他们运。我要看这批货最终流向哪个国家的哪张桌子。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方震立正敬礼，动作干净利落。
“保证完成任务！”
厚重的隔音门再次开合，方震带着指令快步离开机房。
韩锋站起身，走到苏晚身侧。
“十二国参演，意味着十二套不同的通信频段和战术指挥链。外军绝不会轻易把底牌亮给我们。如果暗网在这个时候切入演习频段，制造虚假指令，后果不堪设想。”
“唐锐的技术支援组是干什么吃的？”
苏晚冷哼一声，眼底闪过绝对的自信，“从演习第一天起，联合大队的数据链就会进行物理隔离。外军想用我们的网，就得交出底层代码。不交，就用旗语交流。”
石磊在一旁迅速补充。
“技术组已经研发了针对混合频段的防火墙。只要暗网的信号敢冒头，唐锐有把握在三秒内完成反追踪。”
“记住。”
苏晚转头看向石磊，“演习场上没有友军。外军如果因为自身的系统漏洞被暗网渗透，那是他们活该。利刃绝不替别人擦屁股。”
“明白。”
石磊重重点头。
苏晚重新坐回椅子上，军靴踩着桌角。
“安逸的演习练不出杀人技。压力越大，刀磨得越快。”
石磊合上记录板，神色严峻。
“教官，那沈涛那边，要不要向他透露卡曼岛的情况？毕竟他负责扮演蓝军。如果他知道暗处还有一双眼睛，战术布置上可能会更谨慎。”
“绝对不行。”
苏晚一口回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沈涛的任务是当好他的恐怖分子。情报线的任何信息，都不能干扰他的战术判断。”
苏晚视线扫过白板上的蓝军编制。
“他知道得越少，演得就越真。外军才会把全部精力放在他身上。”
苏晚冷酷地下达指令，“哪怕天塌下来，沈涛也只能看到他的目标。”
韩锋靠向椅背，深吸一口气。
机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十二国演习，加上暗网的影子。”
韩锋手指敲击着桌面，声音沉稳却透着凝重，“明年的海上，怕是要掀起滔天巨浪。”
苏晚看着大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动。
苏晚以静制动，但暗网“二期”的时间窗口若与演训撞期，利刃将面临明暗两线同时作战的极限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