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给赵广志再半年时间,利刃的领先还能维持多久?”
韩锋的声音在导调大厅内回荡,带着极其沉重的隐忧。
苏晚的视线从铁拳退场的背影上收回,深邃的眸光投向三号闸口:“用不着半年。今天,就有能咬下他们一块肉的狼。”
韩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瞳孔微缩。
三号闸口外,一列清一色的全地形迷彩队伍正踏着泥泞的雨水大步走来。
没有魁梧的身躯,没有夸张的肌肉维度,但十二名女兵走出了利刃出鞘般的森冷杀气。
这是西南军区首支也是全军唯一一支独立参赛的女兵特战分队。
周围观战的男兵队伍里,立刻响起了一阵极力压抑的窃窃私语。
“看清楚没?全是女兵!她们居然不拆分混编,直接拉出了一支独立突击队?”
一名北方军区的中尉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这可是实打实的无脚本对抗,负重和射击标准跟咱们一模一样。真要是磕碰断了骨头,谁担得起这责任?”
“别小看人家,这可是那位苏大魔王亲自训出来的队伍。听说地狱周的时候,折损率比男兵还低。”
另一个上士压低声音,但眼神里依然透着怀疑,“不过实战比武不是靠熬,真打起来,体能壁垒怎么破?”
“全体都有,二号靶场,极限风偏狙击!”
裁判组的扩音器刺耳地响起。
十二名女兵迅速散开。
带队的柳青抬手抹去下颌的雨水,眼神如冰刃般扫过对面那群正等着看笑话的男兵。
“小雨,听到底下的嘀咕声了吗?”
柳青压低嗓音,冷声开口。
抱着八八式狙击步枪的赵小雨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锋芒,咔哒一声推弹上膛:“听得一清二楚,队长。他们嫌咱们枪声太小,不够震耳朵。等会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火力压制。”
“那就让他们听听,什么叫精准的压迫感。”
柳青打出战术手势,“注意六点钟方向的横风,不用测算仪,自行寻找击发节点。把那三个晃动的胸靶给我彻底撕碎!”
“收到指令。今天这风向,简直是给我送分的。”
赵小雨迅速滑入泥坑,将枪管架在沙袋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调整。
雨幕让视线极其模糊。
旁边几个军区的王牌狙击手都还在焦头烂额地反复测算风速。
砰!
砰!
砰!
没有丝毫犹豫,赵小雨的枪口连喷三道火舌。
三发子弹几乎首尾相连,疯狂撕裂雨幕。
“八号靶位,移动靶全部命中眉心!用时十一秒!当前全场精度排名第三!”
导调系统冰冷的播报声在操场上空炸响。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男兵队伍瞬间陷入死寂。
几名刚准备击发的男兵手一抖,子弹直接飞出了靶外,气急败坏地锤着地面。
“这他妈是怎么算风偏的?不用观察手报数直接盲打连发?”
最先开口的那名中尉瞪圆了眼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小雨单手拎起枪,随手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浆,转头看向那几个脸色铁青的男兵:“子弹可不分男女,只要打进眉心,阎王爷都得照单全收。各位班长,看清楚没?这才是狙击手该有的水准。”
射击科目的高光确实镇住了场子,但这并不能掩盖生理上的绝对劣势。
下午三点,四十公里极限负重越野。
这是一场纯粹压榨骨髓的绞肉机科目。
雨停了,太阳烘烤着泥泞的赛道,蒸腾起令人窒息的闷热水汽。
女兵分队的阵型在二十公里处开始出现明显的滞后。
沉重的背囊勒进了她们的肩膀,迷彩服早已被汗水和泥水泡成了铁甲。
陈薇跑在队伍的最后方,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的右脚踝在跨越壕沟时踩进了暗坑,此刻已经肿得像个馒头。
每迈出一步,剧痛就像钢针一样直扎天灵盖。
“陈薇,把你的背囊给我!你这样下去这只脚就彻底废了!”
柳青猛地放慢脚步,伸手就要去抢陈薇的战术背囊。
“队长,你别碰我!咱们的规矩,战场上谁扔了装备,谁就是逃兵!”
陈薇猛地甩开柳青的手,眼底布满血丝,牙齿在嘴唇上咬出了深深的血印,“我还能跑!今天就算是用手爬,我也得带着这四十公斤爬过终点线,绝对不让那群男兵看扁了!”
旁边经过的一支男兵小队放慢了速度,带队的中士看着陈薇那拖曳的右腿,皱着眉头开口:“女同志,别硬撑了。你们骨骼密度本来就比不上男兵。为了个排名把腿跑废了,这辈子都上不了战场,太不划算了,马上呼叫医疗兵吧。”
陈薇死死盯着那个中士,额头的冷汗大滴大滴地砸进泥土里。
“少在这里假惺惺地充好人!只要我还没咽气,就没有人能拔我的信号弹!”
陈薇嗓音嘶哑,透着一股不顾死活的疯狂,“你以为我是来体验生活的娇滴滴大小姐吗?收起你那恶心的同情心,有本事在终点线上等我!”
“不知好歹!全体加速,超过她们!”
中士被激怒,带着队伍绝尘而去。
柳青死死咬住牙关,眼眶通红,但她硬生生逼回了眼泪:“一三阵型,护住陈薇的侧翼!带好你们的节奏,谁也不许掉队,死也要给我死在终点线上!”
最后一公里,女兵们就像一群在荒野中走到绝境却依然死咬着猎物的母狼。
当导调中心的红灯亮起,距离关门时间只剩最后不到一分钟。
陈薇几乎是单腿蹦过了终点线。
跨过白线的那一秒,她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砸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但从头到尾,这个硬核的川妹子,硬是咬着牙,没发出哪怕半声痛呼。
无一人放弃,全员在规定时间内完赛。
但真正的震撼,留在最后的室内反恐清剿。
这是一场不需要重火力,只讲究极致灵敏与神经反应的艺术。
五号实景楼。
走廊灯光昏暗。
“陈薇留守警戒,其余人三三编组,切入突击模式!”
柳青手持短突击步枪,眼神锐利得如同深夜潜行的黑猫,“不要跟他们比暴力破门的速度,利用我们的身形优势,走通风管和狭窄盲区。我们要比他们更快,更无声!”
“一组收到,已抵达二楼换气扇盲区。正在拆除金属栅栏,五秒后突入。”
“二组就位,卡死楼梯角视野盲区。随时可以提供交叉掩护,只等队长指令!”
耳麦里传来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轰!
一枚震爆弹在三楼走廊毫无预兆地炸响,强光闪过的瞬间,柳青带头从通风口一跃而下,几乎是在半空中完成了转身瞄准。
哒哒哒!
短促的连发点射在极其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模拟匪徒的红外感应器接连报废。
“左切角,清空!补枪完毕!”
“右侧盲区,安全!继续推进!”
她们的战术动作没有男兵那种大开大合的暴力压迫感,却带着一种极其精密、致命的流畅度。
就像一把淬了毒的手术刀,顺着建筑物的筋络,一丝不苟地切除了所有的毒瘤。
没有多余的交流,只有战术手语在黑暗中频频闪烁。
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补枪,队友的枪口必定会无缝衔接上一个人的视线死角。
导调大厅内,韩锋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盯着屏幕上那行如流水般的蓝色轨迹,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群女兵的室内协同默契,简直就像是由同一个大脑控制的神经末梢!”
韩锋忍不住转头看向苏晚,语气里全是震撼,“她们的清房速度,甚至压过了刚才的铁拳!你是怎么把她们的肌肉反应打磨得这么变态的?”
“因为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力量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只有把技巧和默契练到极致,才配在战场上活下来。”
苏晚看着大屏幕,眼底终于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认可。
滴!
裁判长按下了倒计时。
大屏幕上弹出了一串令全场窒息的红字。
八分四十五秒!
全场最快的房间清除速度!
不仅打破了男兵的记录,更是将整个cqb科目的天花板硬生生拔高了一个维度!
当柳青带着女兵们走出实景楼时,外面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之前那些嘲讽过、轻视过、甚至同情过她们的男兵队伍,此刻全都闭紧了嘴巴。
一双双原本居高临下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震撼。
陈薇被队友搀扶着,拖着那条肿胀的腿,高昂着头颅走过列队的男兵面前。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再多说半句废话。
女兵在强项上的碾压与弱项上的不放弃赢得了全场尊重——但综合排名能否进入前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