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盖拍案：“就该如此！精兵贵精不贵多！林教头，此事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谢天王。”林冲躬身。
议事结束。
林冲走出聚义厅时，冬日的阳光正好穿透晨雾，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光斑跳跃，空气清冷。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息。
第一步，成了。
靖难营的选拔公告在当天下午贴遍了梁山各营。
公告用的是林冲亲自拟定的白话文，字迹工整，措辞清晰。每个营寨门口都贴了一份，旁边还站着执法队的士卒，负责给不识字的喽啰讲解。
“听好了！靖难营选拔，三条标准！第一，武艺过硬！能开三石弓，三十步外射中靶心！能舞三十斤刀，连续劈砍百次不喘大气！第二，身家清白！没干过欺男霸女、劫掠百姓的缺德事！第三，思想可靠！认同咱们梁山条令，愿为山寨事业效死力！”
执法队的士卒嗓门洪亮，声音在营寨间回荡。
“待遇从优！月饷翻倍！顿顿有肉！家属优先安置！但训练也最苦！淘汰率高！怕苦的、怕累的、想混日子的，趁早别来！”
各营的反应不一。
鲁智深的步军营里，一群彪形大汉围在公告前，议论纷纷。
“月饷翻倍？顿顿有肉？这待遇可以啊！”
“可以个屁！你没听见？训练最苦！淘汰率高！林教头亲自训练，那不得脱层皮？”
“脱层皮怎么了？能进靖难营，那是荣耀！林教头带的兵，以后肯定是梁山第一精锐！”
“说得对！老子报名！”
杨志的骑军营里，气氛更热烈些。
“林教头要建精锐营？好事！咱们骑军本就该是精锐！”
“但要从各营抽人……咱们营的好手被抽走了，战力会不会下降？”
“下降个鸟！能被选上的，那是给咱们营长脸！再说了，林教头说了，自愿报名，不强征。”
阮小二的水军营寨在湖边，湿冷的湖风吹得公告哗哗作响。
“水军的兄弟也能报名？”一个年轻喽啰问。
“能！公告说了，各营皆可！”执法队士卒回答，“不过水军兄弟要上岸训练，吃不吃得消，自己掂量。”
“吃得消！老子早想跟林教头学本事了！”
消息传到新上山的头领那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张顺的营寨里，几个心腹围着他。
“头儿，咱们报不报名？”
张顺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刃口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映出他沉思的脸。
“报。”他沉默良久，吐出这个字。
“头儿？”
“林教头要建精锐营，这是山寨的大事。”张顺说，“咱们新来，得表现。派几个武艺好的去报名，选上了，是咱们营的荣耀。选不上，也表明咱们支持林教头的态度。”
“可……宋江哥哥那边……”
“宋江哥哥没反对。”张顺收起匕首，“公告都贴出来了，就是天王和诸位头领都同意了。咱们按规矩办事，没错。”
李俊的营寨里，对话更简短。
“报名。挑最好的去。”
“是！”
穆弘的伤还没好全，趴在床上听心腹汇报。
“靖难营……林教头要建精锐营……”他喃喃自语，眼神复杂。
那天三十军棍的痛，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但林冲后来亲自带他去向伤者道歉，又温言安抚，那份恩威并施的手段，他也忘不了。
“头儿，咱们……”
“报。”穆弘说，“挑两个武艺最好的去。告诉兄弟们，认真选拔，别给咱们营丢人。”
“可头儿，您的伤……”
“我的伤不碍事。”穆弘咬了咬牙，“林教头说得对，梁山要成大事，得靠规矩，得靠精锐。咱们……得跟上。”
选拔在三天后开始。
地点设在梁山主峰下的一片开阔地，这里原本是演武场，如今被划为靖难营专属校场。校场四周插着黑色旗帜，旗上绣着金色的“靖”字，在冬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林冲站在校场中央的高台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铁甲，甲片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丈八蛇矛插在身旁的兵器架上，矛尖斜指天空，寒光凛冽。石勇站在他身后半步，这个沉默的汉子被任命为靖难营副统领，负责日常管理。
校场上已经聚集了上千人。
都是从各营报名来的士卒，黑压压一片，站得还算整齐——这些日子条令训练的效果显现出来了。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皮革味和紧张的气息。有人搓着手取暖，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消散。有人活动着筋骨，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晁盖、宋江、吴用等人坐在高台一侧的观礼席上。晁盖兴致勃勃，宋江面无表情，吴用则拿着纸笔，似乎在记录什么。
“开始吧。”林冲说。
第一项，力量测试。
校场东侧摆开二十张硬弓，都是三石弓，弓弦绷得紧紧的。箭靶设在三十步外，靶心只有拳头大小。
“能开弓，射中靶心，过关。”石勇的声音洪亮，“开不了弓，或射不中，淘汰。”
第一个上场的步军士卒，膀大腰圆，接过弓，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
弓开了。
但只开了七分，箭搭上，手已经开始抖。他咬牙瞄准，松弦——
箭歪歪斜斜飞出去，擦着靶边掠过，扎进后面的土坡里。
“淘汰。”石勇说。
那士卒脸色一白，垂头丧气地退下。
第二个是骑军的，身材精瘦，但手臂肌肉线条分明。他接过弓，动作流畅，开弓如满月，瞄准，松弦——
嗖！
箭矢破空，正中靶心！
“好！”观礼席上，晁盖忍不住喝彩。
那士卒脸上露出笑容，退到过关区。
测试继续。
有人能开弓但射不中，有人能射中但开弓费力，有人干脆连弓都拉不开。淘汰率很高，二十人里往往只能过三四个。
第二项，刀法测试。
校场西侧摆着二十柄三十斤重的厚背砍刀。刀身乌黑，刃口未开——这是测试力量和控制力，不是真砍。
“连续劈砍百次，动作不变形，气息不乱，过关。”石勇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