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
枯林尽头,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
“陆道友!”
杜若溪冲到近前,脚下一顿。
整个人愣住了。
那个在乱石滩上一拳碎掉梅青崖护体灵光、当场焚了一名冥雀族首领的男人。
此刻,
正半靠在树根下,半身是血,半身是霜。
脸色惨白如纸。
她眼眶一红,
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把扶住陆尘摇摇欲坠的身子。
“陆道友!陆尘!你一定要撑住!”
她声音发颤,
掌心贴在陆尘后背,不顾灵力损耗地往里灌。
可灵力刚入经脉,便被那五枚银环生生截断。
一丝都进不去。
杜若溪又慌忙取出疗伤丹药,喂到他嘴边。
药力化开,
也只能勉强缓解血肉伤势,根本压不住那股寒冥之力。
她咬着唇,
索性将陆尘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往枯林深处拖。
……
很快,
杜若溪在一处草丛后面,发现了一个小山洞。
山洞不深,勉强容得下两三个人。
她把陆尘放下,抬手打下层层隐匿禁制。
然后,
她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法子。
丹药,灵符,甚至亲自出手去撬动那五枚银环。
可惜,银环纹丝不动。
反倒震得她喷出一口鲜血,体内灵力一阵翻涌。
陆尘靠在岩壁上,气息越来越弱。
腰侧那片幽蓝寒冰已经爬到了胸口。
“别浪费力气了。”
他哑着嗓子开口,“此环锁的是经脉,外力解不开的。”
杜若溪的手还按在他背上,指尖发凉:“那怎么办?”
陆尘微微沉默。
然后抬眼看向她。
洞里很暗,
只有石缝漏进一线天光,正好落在杜若溪的身上。
陆尘这才看清她此刻的样子。
她的眉生得很干净,
一笔一划,像是天生就长在那儿的。
眼尾微微上挑,此刻红着,反倒又清又亮。
她的肌肤清白如玉。
跪坐在身旁,身子微微前倾,娇躯玲珑饱满。
她的青丝散了一半,一缕乱发黏在脸侧。
竟有一种说不出美感。
陆尘的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美。
不是惊艳。
惊艳是看一眼就够了的。
她这种,是越看越想看。
那绝俏身姿,
那副朴素的容颜,竟是百看不厌。
如果说,
神女的美在云端,连看一眼都要仰望。
楚昭灵的美如同霜雪,看一眼都要收手。
只有杜若溪,是落在人间的凡女。
不夺目,不扎眼,可偏偏让人极为舒服。
陆尘微微沉吟,直接开口:
“你,陪我双修……”
杜若溪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陆尘看着她,眼神很清醒,也很坦白。
“我乃纯阳圣体。与我双修,才能激发体内的纯阳本源,或许就有机会破开这层枷锁。”
他顿了一顿。
“你若不愿,就当我没说。我再另想办法。”
杜若溪没立刻回答。
她低下了头,很久很久。
她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那人与她同为仙宫弟子,姓沈,名砚舟。
是她七岁起就唤作砚舟哥哥的青梅竹马。
临行前,沈砚舟更是将一枚青玉护身扣系在她颈间,说等她从夜凰界回来,就请师尊做主为他们证婚。
那枚护身玉扣此刻还贴在心口。
隔着一层衣料,尚且温热。
杜若溪很清楚,
她若应下此事,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杜若溪死死咬着唇。
可眼前,
陆尘的气息正在一寸寸弱下去。
那半身的冰霜,已经爬到胸口了。
救,还是不救!?
杜若溪美目一抬,慌乱问道:
“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
陆尘如实回答,
“什么办法?”
“以我体内的气血之力慢慢熬炼。”
“……”
闻言,杜若溪的眼眶又红了。
她知道,此法以陆尘现在的状态绝对不行。
只是背过身,抬手擦了擦眼睛。
再转回来时,
眼睛还是红的,整个人却目光坚定。
“好!我答应与你双修!”
听到这话,陆尘愣了一下。
他没料到此女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可眼下,真的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先活下来,再说这话。”
杜若溪怔了一下,
声音有些发抖,随即别过脸去。
“你救我一次,我还你一次,你我两清,我……也不需要你负责。”
陆尘一愣。
忽然轻声开口:
“好。”
只是他心里很清楚。
这世上的因果,一旦纠缠,就理不清了。
……
山洞外,夜色落了下来。
月光顺着石缝流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小块。
杜若溪背对着他,
铺好锦被,缓缓解开了外衫。
露出那雪白的美背。
她的身段极好,肩窄腰细。
那道腰线的上下,是一种怎么也藏不住的丰腴饱满。
可陆尘哪里还有心思欣赏。
他闭了闭眼,
将心中那点燥意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他得尽快激出体内的纯阳本源,破开这该死的五子锁心环。
杜若溪的香肩在微微发抖。
指尖捏着衣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耳根更是一路红到脖颈。
这还是她的初次。
她虽然怕得要命,却还是硬着头皮转过身来。
一步一步,走到了陆尘的面前。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声音很小,
却一字一句,语气格外坚定,
“但我还是会选择救你。”
那一瞬,
陆尘忽然觉得,这女人,也不算白救。
洞里的温度,一寸一寸升了起来。
纯阳本源自他丹田涌出,滚烫得像一条河。
那条河澎湃汹涌。
一冷一热,纯阳本源与寒冥之力短兵相接。
杜若溪闷哼一声,
灵力涌动间,娇躯一颤。
她没有退缩,
反倒是运转体内灵力,硬把心神稳住。
只见,
一道道土黄色的灵光自她体内升腾而起。
稳稳托住那股乱窜的纯阳之力,一丝也不让它散逸。
陆尘借着这股反哺,将本源之力尽数逼向四肢和脖颈。
一遍!
又一遍。
第七遍时,
他体内的纯阳本源终于被彻底点燃。
“咔。”
随着一声极轻的脆响。
脖颈上那枚银环,被他硬生生挣脱开来。
“咔!咔!咔!”
其余四肢上的四枚也同时脱开。
五个银环在半空一合,重新化作一枚,稳稳落在一旁。
可激烈修炼的两人,哪里还顾得上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