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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盖着绝密红印的内参,被一只饱经沧桑的手轻轻翻开。
纸页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在这间红墙环绕的静谧办公室内,这细微的声音透着厚重的历史沉淀感。
戴着金边老花镜,目光落在白纸黑字上。他那起皱的指腹顺着内参第一页的汇总数据缓缓向下滑动。
指尖最终停顿在“合法扣划华尔街做空资本三千亿”这一行字上。
“兵不血刃啊。”他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轻轻吹散面上的浮茶,喝了一口。
茶水温润,润透了微干的嗓子。他将茶盏放回紫檀木托盘,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音。
坐在对面的几位部委负责人正襟危坐。他们双膝并拢,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频率都刻意压制着
“华尔街那帮人,仗着美元霸权和SwIFt结算系统,动不动就玩单边制裁。外交部抗议了多少次,谴责了多少次,人家根本不痛不痒。”
“但汉东这个陆乘,给咱们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旁边的主管经济的负责人微微前倾身子,接过话茬。他那件熨烫挺括的白衬衫在腹部挤出一道褶皱。
他翻开面前的副本,指尖压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上,手背青筋微凸。
“陆乘不仅卡死了资金出口,他还利用了《国际商会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第六百号出版物(Ucp 600)中的单证相符原则。”这位负责人的声音里带着克制的震撼。
“他要求华尔街交出实物原油的提单原件。对方拿不出,这就构成了实质性的商业违约。”
负责人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手心里的汗水把文件的边角洇湿了一小块。
“紧接着,他启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洗钱法》第三章第十六条。把这笔缺乏实物交割背景的巨额做空资金,直接定性为‘涉嫌恐怖融资与跨国洗钱的高危资产’。”
会议室内的几位部级大员面面相觑。他们僵直着后背,看着彼此眼底的震悚。
这位经济负责人把手里的文件攥紧,指甲在纸张上掐出月牙印。
“他把国际公认的《巴塞尔协议III》流动性要求,和我国的《外汇管理条例》做了硬性捆绑。这一招堪为神来之笔。”
“华尔街那帮人被卡在合规网关里进退两难。强行撤资,就是违背中国反洗钱法;继续僵持,就会触发ISdA协议的爆仓条款。”
把三千亿外资合法没收,换作任何一个地方官员,哪怕是封疆大吏,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签这个字。
这若是处理不当,便是国际级别的经济纠纷,甚至会引发外交层面的抗议海啸。
但陆乘偏偏做成了。他用一套严苛到没有半点人情味的合规系统,把这件事定性为“商业违约惩罚”。
对方的律师团翻遍了中国的法律,硬是找不出半个越权的错字。他们连国际仲裁的门槛都摸不到,只能把这口带血的黄连咽进肚子里。
坐在右侧的商务部负责人端起茶杯,杯沿碰到牙齿发出一声轻响。他放下杯子,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颌处。
“以前外资进来,总觉得我们是在求他们。他们拿着绿卡,仗着所谓的国际商务惯例,在地方上要政策、要特权。”商务负责人的语速平缓,指节却因为用力而泛白。
“地方干部为了招商引资的数据好看,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给外资留下了抽逃资本和转移利润的物理通道。”
他将一份《外商直接投资合规审查漏洞分析》推到桌子中央,纸页与桌面摩擦。
“但陆乘在汉东搞的这一套,把这个口子彻底焊死了。”
“他要求所有外企必须接入能化集团的《外资穿透审计数据链》。不管你在开曼群岛套了多少层壳,资金在汉东落地的前一秒,底层的真实控股人名单就必须提交备案。”
商务负责人咽了口唾沫,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交不出名单?对不起。系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三十一条,自动判定该资金存在危害国家经济安全的潜在风险,直接拦截在网关之外。”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透出一抹深沉的光芒。
“军事是保家卫国的底线,但大国博弈的胜负手,往往在看不见的金融战场。”
“西方资本一直试图用金融杠杆吸干我们的实体经济。我们过去防御多,进攻少。因为我们缺少能在规则之内反制对手的武器。”
“陆乘这套合规系统,就是我们在经济战里的核武器。”
“他不用一兵一卒,用对方最推崇的契约精神和法理逻辑,把对方的钱变成了我们的产业基金。这是任何外交辞令都达不到的战略战果。”
坐在左侧的国安负责人放下手中的钢笔。金属笔夹碰触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国安负责人说到这里,常年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快意。
“这老家伙在接待室喝凉水的照片,现在传遍了全网。老百姓的民族自豪感被彻底点燃了。”
“干得好!”老者把手中的铅笔拍在桌上,塑料笔杆弹跳了两下。
“想来中国赚钱,就得守中国的规矩。脱下底裤接受《国家安全法》和《反垄断法》的审查,这是他们必须交的入场券。”
“这种人才,放在汉东当一个省属国企的副总,屈才了。”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负责人。
“而且,也危险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华尔街那帮吸血鬼吃了这么大的亏,暗地里指不定要搞什么动作。”
国安负责人立刻挺直了腰板。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平放在桌面上,指节用力。
“目前我们已经截获了数起境外Ip对汉东能化集团服务器的试探性攻击。甚至有迹象表明,某些跨国商业间谍正在向京州渗透。”
“国家经济命脉的守门人,不能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空白的红头指令纸。
“陆乘现在不仅是汉东的定海神针,更是国家的无价之宝。他的安全,必须上升到国家战略层面。”
“把他的保密级别提上去。用最高的规格,把这个人给我护起来。”
笔尖落下,划出沙沙的声响。红色的墨迹力透纸背,在白纸上留下了一行苍劲有力的批示。”
秘书双手接过文件,退后半步,立正敬礼。他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皮鞋踩在地毯上,步伐紧凑而有力。
三天后。
中组部和国家保密局的特派员,提着一只带有最高绝密标识的银色金属密码箱,踏进了汉东省委大院的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