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拒绝一场极具观赏性,尤其是为了取悦自己而展开的屠杀呢?
反正月见里月拒绝不了。
血肉横飞与惨叫在他这里从来都不是减分项,伏黑甚尔这个人本身就是极致的天与咒缚,而欣赏他的暴力,赞美他的暴力,是月见里月应该做的事情。
月见里月抽出伏黑甚尔扔给他的剑挡掉迎面袭来的攻击,下一秒这人就在他面前被天逆鉾斩断,血飞溅到月见里月的侧脸,然后被伏黑甚尔抬手用力地抹去。
啊,这人刚好是当初利用替身木偶逃掉的家伙。
也不知道伏黑甚尔是不是故意的。
“嘁。”他听到伏黑甚尔咋舌:“怎么不躲?”
月见里月哈哈笑:“躲了怎么用你送我的剑?”
会有人习惯杀人的感觉吗?关于这个问题,[刃]或许会给出答案。
伏黑甚尔最后将天逆鉾从尸体中拔出来的时候,鲜血漫漫地泼洒出来,很快积作一滩,在地面上汇成潺潺的暗红色溪流,他满意地欣赏着自己制造出的一片狼藉。
“剑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欣赏用的。”他又恢复了散漫的模样:“挂在墙上,放到展览柜里,蛮漂亮的不是吗?”
月见里月闻言抬起自己手里的剑对准月光,锋利的光辉好似能劈开世间的一切,剑柄镶嵌着宝石与黄金,随着这股血腥的锋利而熠熠生辉。
月光珠光还是剑光?这是个好问题。
月见里月乐了:“确实好漂亮,但剑看起来有点太——优雅了。”
他提议:“下次送我把刀吧。”
毕竟用刀没有什么讲究,能杀人剔骨的就是好刀。
伏黑甚尔叹气:“你这小鬼真是完全不浪漫。”
他好不容易从一堆咒具里挑出来了个漂亮的,结果等到的回馈就这?
完全实用主义啊,不过倒也合他的胃口。
伏黑甚尔踢了踢脚下新的战利品。
诅咒师聚在这么隐秘的地方,明显就是在分赃。这其中有金银珠宝,也有非常实用的咒具。而既然是带着月见里月来找场子的,伏黑甚尔自认为还不至于为了这一次的获利而断绝金主的资助,于是他故作慷慨道:“你先挑。”
“这么大方?对我这么好?”月见里月哇了一声,蹲下来用手扒拉:“好哦,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我要这个!”
他掏出一个由宝石堆砌而成的,装饰用的小皇冠。
刚才还断言月见里月是实用主义的伏黑甚尔:“?你现在又不在意那些实用不实用,优雅不优雅了??”
月见里月被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逗的咯咯笑,少年手指抚摸着那顶堪称华丽的冠冕,他欣赏了一会儿这些璀璨,然后将它戴到头上。
“实用和美丽就是要分开的。”他振振有词:“谁说我不喜欢?我喜欢啊,宝石看起来亮晶晶的,和闪烁的星星一样。”
月见里月站在由鲜血与面容惊恐的尸体组成的王座上,兜帽已经被他摘掉,只剩下一身黑色的披风,轻盈的如同夜晚为他覆上的用于加冕的斗篷。他扶着皇冠站在那里,像是逡巡这片领地的小小国王。
“就这个了!”他欢快道:“甚尔不许和我抢。”
然后戏精上身似的用剑柄指着伏黑甚尔,庄严道:
“你护驾有功!我将授予你,嗯——”
月见里月沉思道:“入职offer一份。”
原本还在期待他会说什么的伏黑甚尔:“……”
这事儿怎么还没结束啊,他半睁着眼打了个哈欠,任由月见里月说什么都不吱声,最后干脆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转身快步离开了。
月见里月:“?”
月见里月:“哎?不乐意就不乐意嘛!走这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呀!!”
等到夏天结束,枫叶变红,九十九由基也终于再度踏在了故土之上。
她摘下墨镜的瞬间,机场到达大厅的灯光在她脸上晃了一下。金色长发被气流吹得有些散,她随手向后拢了拢,露出深棕色的领口。
休闲皮衣外套搭在臂弯,九十九由基将墨镜挂在领口,拉着行李箱朝出口走去,很快就发现了接机的琴酒。
对方在人流中过于鹤立鸡群了。
在踏出机舱的瞬间,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咒力的涌动,比其他任何一个国家都要浓郁——真是熟悉啊。
她拉着行李箱大步走过来,在琴酒看过来的时候扬起一个爽朗的笑容:
“哟!琴酒,还是老样子啊!”
琴酒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也很满意:“九十九,你很准时。”
九十九由基:“当了一段时间领导后你怎么反而变得宽容了……那些老家伙究竟有多难搞啊……”
琴酒面无表情地打开车的后备箱,心想,也不算难搞。
不听话的家伙就做成行尸……哦,还得留几个跳梁小丑,以防那些还活着的高层们怀疑自己做了什么手脚。
啧。
想到这里,他的表情竟然流露出几分真情实意的不爽,而这份不爽,显然是被九十九由基误解了。
她了然地拍了拍琴酒的肩膀:“那群老家伙挺烦人的是吧。”
虽然想法是错位的,但琴酒竟然意外能搭上九十九由基的话茬,他冷笑一声:“一群在暗地里待着的老鼠们……”
九十九被琴酒的比喻逗得哈哈大笑。
以她来看,琴酒这个人,有时候还是蛮文艺的。因为他们聊天的时候,这家伙经常会用点比喻来形容他们都不喜欢的高层们…而且还特别贴切,每每听到,九十九由基都要拍手称快!太解气了!
不过九十九由基今天刚回国,也不是很想谈工作。她换了个话题:“哎,别提那帮扫兴的家伙了——我们去喝一杯?”
看琴酒没什么兴趣,九十九由基福至心灵,“带上你的,嗯,恋人?”
在琴酒看过来的时候,九十九由基就知道自己说对了:“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他呢!”
能拿下琴酒的人必然很特别吧?九十九由基这么想着,结果却发现,琴酒的车越开越偏,最后竟进入了她最熟悉的一个深山老林之中……
她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我们这是去哪?”
琴酒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杀手耐心解释:“东京咒术高专。”
九十九由基:“……我当然知道这条路是去高专的路,但为什么我们要去?!”
忽然,她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在车子停靠到高专校门前时,九十九由基靠在椅背上怔愣着开口:
“你的……恋人,是高专的学生?”
琴酒挑挑眉,“看来你的脑子还不算迟钝。”
他就这么坦然地承认了。
九十九由基宁可自己没有猜出来。
对方现在是高专的学生,但琴酒可是在几年前就说过自己有恋人了!!按照这个时间算下来的话,那孩子当初多大啊?!
“黑泽……”她真诚叹息道:“你真是个禽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