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里月大咧咧出现在咒术高专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在他们的印象里,诅咒师是非常擅长隐匿的群体。先不管对方强不强吧……一般来说,诅咒师是不会轻易暴露自己行踪的。
好在熟悉月见里月的朋友都知道他的脑回路完全异于常人,这一点哪怕是成为了诅咒师也是一样。于是夏油杰和五条悟撂下一句“硝子注意不要被波及到”后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高专门前的空地。
月见里月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哎——硝子不在吗?”
少年偏头看了一眼两人身后,发现并没有少女的身影,语气有点遗憾:“倒也不用这么紧张吧?我没有要攻击朋友的意思。”
反倒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一出场,火气比较大……他俩这是怎么了?
月见里月摸摸下巴,工作太累了?
“说起来,”他尝试打打感情牌:“我听说杰在前段时间收养了两个小女孩?你终于决定跳过了爱情的过程,决定直接当爸爸了吗?”
夏油杰本来还满心复杂,闻言直接泄气了。
他抬高声音,无语的情绪尤为明显:
“谁要直接当爸爸啊!!!”他说:“只是监护人——监护人!”
月见里月不懂其中区别:“那不就是家长吗?——啊、”
他左手握拳,敲在右手掌心。
少年鬼脑一动:“所以杰是想当妈妈?”
夏油杰:“??”
别说,这个丸子头还真是越看越贤惠,越看越有韵味,越看越温柔……啊呀。
月见里月话音刚落,二人的身影便如疾风般出现在他身侧,五条悟指尖的[赫]蓄势待发。其中裹挟的排斥力足以将任何物质碾碎成尘——
在一切化为齑粉之前去,月见里月抬手轻触那片即将攻击到自己的扭曲空间。
他轻声道:“[洞开]。”
术式在接触的瞬间崩解成纯粹的咒力光点穿过他的掌心。做完这一切的月见里月反身躲开夏油杰的攻击,挑挑眉迅速后撤拉开距离。
月见里月懂了:“你俩就是想打架吧!!”
看这个架势,是憋了多久啊?
五条悟带着一贯的轻佻,他偏了一下头,趁着月见里月等待的间隙迅速逼近,却没有对月见里月用术式。
他将[赫]直直击向脚下,以他和月见里月为中心,地表开裂,狂放的气浪骤然爆开!
月见里月:“哇——!!”
术式对他无效所以迂回地对他造成困扰吗?不错的手段。
另一侧夏油杰已唤出三只咒灵,从三方包抄而至。虹龙张开巨口,裂口女的长发如黑潮般席卷,另一只形如巨猿的咒灵则举起拳头飞奔袭来。
他们等的就是月见里月施展术式之前的那个瞬间。
月见里月任由四面八方的攻击袭来,身体在五条悟制作的巨大深洞坠落前自然地单手结印——
五条悟都恼了:“阿月——你这家伙就不能好好打一场吗?!”
月见里月可能扛不住这一攻击,但架不住他很能躲啊!!
而且没有距离限制,纯靠运算力!
月见里月闻言哈哈笑。
“哪有打不过还让对方硬抗的道理啊!!”他说。
裂口女发丝即将穿透少年肩头的刹那,月见里月在五条悟拉住自己的前一秒瞬间消失在原地。没有了攻击目标,如针的发丝直直停住,只能默默倒流回溯。裂口女环顾四周,发出一声疑惑的嘶鸣。而巨猿的攻击无法收回,震波将月见里月没来得及收回的匕首轰飞出去,撞碎了高专的围墙。
烟尘中,月见里月从从容容出现在嵌进墙里的匕首旁边。
他掸了掸肩上的灰,反手抽出自己的武器。
“石中剑。”他用手指弹弹匕首:“这下你也算升职了。”
而且看大家都还蛮有精神的嘛!月见里月想。
他看了夏油杰前些日子收养小孩的那次任务…任务本身是去一个偏僻村庄祓除咒灵,这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却在那里目睹了两个小孩被村民囚禁虐待的一幕。
嘛,鉴于杰对正论的坚持,月见里月决定还是有必要关心一下朋友的。
月见里月隔着尘沙扬声问:“你领养的那两个小孩,我记得是叫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吧?”
夏油杰想要继续攻击的手猛地一顿。
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月见里月:“哦,那就是了。我偷看了任务报告,有点担心你的精神状态——而且左右现在我已经是诅咒师了。”
他笑眯眯的问:“需要我帮忙把村民们杀掉吗?”
夏油杰呼吸一滞。
他的身侧传来五条悟的声音:
“喂——杰,别被这家伙带跑啊。”
五条悟的手掌按住夏油杰的肩膀,柔和却笃定地将他向侧面推开,侧身挡在了他与月见里月之间。
白发少年还是那副拽拽的模样,但神情却极其认真。
五条悟:“阿月那家伙刚才的句话不就是在问——你动摇了吗?”
他说完,认真地反驳月见里月:“但杰已经答应我了,如果他的正论动摇了的话,我会比你先知道的,阿月,所以你大可不用试探什么。”
月见里月站在碎石之上,闻言歪了歪头。
夏油杰:“悟……”
夏油杰:“。”
他的表情随之变换,最后定格在一种拨开迷雾的,平和的坚定上。
“我报警了。”他说:“尽管那些村民的行为和嘴脸非常的…丑恶,但菜菜子和美美子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再接受任何的刺激。”
虽然依据日本的法律,那些村民收到的惩罚比他心中为他们定下判罚要轻,但……夏油杰决定暂且如此吧。
他心中的天平放过自我折磨了。
他自身持有的能力,一开始难道是为了审判而诞生的吗?
夏油杰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有上次出任务时留下的细小伤口,是营救枷场姐妹时,他极力抑制住自己的杀意时落下的。在这之后,他并没有去找家入硝子治疗自己这一点小小的伤,他希望自己以此为戒,愿自己的…并非实力,而是精神的强大,有朝一日能够控制住自己所遇见黑暗时爆发的怒火。
一阵沉默。
月见里月在这段沉默里笑了笑。
“大家有在一起好好的成长啊。”他感慨:“真好啊,这样一来夏天也不会那么难熬了吧。”
五条悟:“是这样哦?所以阿月不要拖延时间了。”
他露出一个嚣张的笑,一个符合“最强”的笑容。
“我还没打过瘾呢,诅咒师大人。”白发少年双手十指交叉,战意盎然:“如果你输了,就跟我们回来。”
月见里月哎了一声。
“真有干劲啊悟……”他叹了口气:“但这个可不能答应你呢。”
这么说着,月见里月挽起匕首,将刀刃抵在自己的裸露脖颈处。
他轻轻压了一下,鲜红的血液便顺着刀锋刺破皮肤的豁口,顺着匕首的轮廓缓缓流出。
与此同时,在五条悟眼中,一股磅礴的咒力从月见里月体内喷涌生长!
月见里月与[启]准则的神明[蚁母]关系密切,而伤口对于蚁母而言是神圣的,是“痛苦与可能性之门”,这其中蕴含可以加以利用的力量。
于是——要开启某些道路,人必须先开启自己。*
伤口也是门的面相之一,月见里月创造伤口,是获取力量的一种方式。
“如果你想要痛快打一场的话,那好吧,悟。”
月见里月笑眯眯地将染血的匕首对准自己的好友。
他轻声道:“可要小心,别弄伤我哦?”
但这场架最终没打起来,因为第三方的介入。
月见里月是最先感受到危险袭来的人,他猛地扭头看向高专结界之外茂密的树林,那边只有风吹过的沙沙声,按理说不会有什么——
“悟,杰!”他高声喊:“向后退!!!”
话音刚落,一道由咒力组成的风刃从远处猛地袭来!瞬间截断了高专剩下的围墙后直直刺向月见里月——即使是能够瓦解这道攻击,它所含有的咒力带来的冲击波,也足以将月见里月撞远一段距离!
月见里月以最快的速度洞开,找到隐蔽点下蹲在断壁残垣之中时,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一片阴影便从身后投下来。
月见里月心里咯噔一声。
他整个人都被笼罩了。
一只带着薄茧,微凉的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露出那道新鲜的伤口。
琴酒原本就不爽的表情在看到那道伤口后瞬间冷了下来。
“你毁掉了约定,月见里。”他的声音轻如寒霜:“你需要惩罚。”
月见里月的身体下意识打了个颤。
但约定?他的大脑终于开始运作了,他可不记得自己和琴酒做过什么约定…啊,好像昨天晚上……
月见里月咬牙切齿:“昨晚后半段我都失去意识了!根本不记得什么约定!”
琴酒才不管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