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衔月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叹了出来。
“正是因为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所以我才更加担心。”
可担心归担心,她也不敢胡乱断言,万一被老天爷听到了,它重新换一种方式,那岂不是更糟了?
姑侄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半晌过后,孟静书突然开口道:“阿月,这样下去可不行,如果注定今日要出事,那就算我们安安静静地在这里坐一天,还是会出事的,与其这样,倒不如我们顺其自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小心谨慎一点,说不定还能顺利度过这次难关。”
孟衔月仔细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
桐花台那次,她听到朵朵的叫声以后,顺其自然,私底下多加防备,最终化险为夷,生产那日,她没有听到朵朵的叫声,心里却毛毛的,总以为会出事,自作聪明地没有去外面,谁成想危险却在殿里面,要不是丹若及时赶来将她带出去,雪见以雷霆手段将殿内的老鼠全部消灭干净,她那天别说是早产了,估计这具身体都保不住了。
“行,姑母,我听你的,顺其自然。”
既然决定要顺其自然,那姑侄俩平日里做什么,这会儿就照常做什么。
孟静书叫人把早膳端上来。
用过早膳以后,孟衔月去偏殿补觉去了。
孟静书叫人将七公主放在她平日玩的地方,让伺候她的人好生看着,她则靠在软枕上继续做还剩下一半的小衣服。
殿内并不安静,时不时就会传来七公主哇哇叫的声音,可越是这样,孟静书越是安心。
她做一会儿小衣服,停下来揉揉有些酸胀的后腰,再看一眼玩得开心的七公主,低头继续做小衣服。
就这么持续了半个时辰以后,孟静书彻底熬不住了。
腰很酸,手很麻,眼睛也一直在打架。
她收起小衣服,让青葵扶着她去床上睡一会儿。
姑侄俩几乎是同一时间醒来的。
补了一觉,孟衔月醒来以后神清气爽的,她活动了一下筋骨,穿戴好来到正殿,孟静书也因为睡了一觉而攒了点精神,正让青葵扶她起来。
此时已经过了午时,御膳房送来的午膳也凉了,孟静书让小厨房的人热了热,姑侄两人赶快吃了。
用过午膳以后,凤仪宫的宫女端来一副安胎药。
孟衔月端过来先闻了闻,没有异味,再用银勺搅拌了一下,银勺没有发黑,最后用指尖试了试温度,温度刚刚好,这才递给孟静书。
“没问题,喝吧。”
“谢谢阿月。”
中药的气味不好闻,药汁也是黑乎乎的,孟静书接过药碗,捏住鼻子,深吸一口气,猛地灌了进去。
药汁的第一口是最难下咽的,一旦第一口成功咽下去,后面的药汁就会接二连三地顺着喉咙流进去,孟静书闭着眼睛,一口气将一整碗安胎药全都灌进嘴里,这才放下碗,仰头捂住嘴,免得刚刚好不容易喝进去的汤药又吐了出来。
坚持了一会儿,感觉药汁全进肚子里了,即便是使劲呕也呕不出来多少,孟静书这才放下脑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后脖颈。
“阿月,你陪我出去走走,消消食,省得我待会儿又要睡觉,白天睡得太多了,我晚上又睡不着了。”
“好。”
孟衔月递给她一颗蜜饯。
看着她吃完以后才扶起她跨过门槛,下了台阶,在院子里溜达。
孟静书挺着个大肚子,走得非常慢,孟衔月也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跟上了她的速度。
走了一会儿,不知道从哪儿刮来一阵风,孟衔月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嘴唇也哆嗦起来。
孟静书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啊?”
孟衔月点了点头,哆哆嗦嗦道:“刚刚刮了一阵冷风,天色也暗沉了下来,说不定过一会儿就要下雨甚至是下雪了。”
正说着,天色突然暗沉下来,云层坠落,黑压压地覆盖在上空,仿佛正在积蓄力量,要一口将整片大地吞进肚子里。
空中传来几道沙沙声。
孟衔月迅速抬头,就看到雪片如鹅毛一般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地上没有积水,雪片落下来,稳稳地盖住了地面,没过一会儿青金色的地砖就变成了一片银白。
雪势如此之大,自然不能在外面待了,孟衔月赶紧扶着孟静书进屋。
快到廊下的时候,孟静书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整个人直愣愣地往上摔去。
“啊!”
孟衔月的右臂狠狠地砸在台阶上,骨头瞬间断裂,血也顺着断裂处渗了出来。
孟静书吓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孟衔月却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有点担心孟静书。
“姑母,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一点儿事都没有,倒是你,手臂都摔断了,疼不疼啊?”
孟衔月摇头轻笑一声,“我没事,皮实得很。”
孟静书彻底绷不住了,眼泪决堤而下。
“你这个死丫头,明知道今天很危险,为什么还要跑过来?”
“你要是不来,就不会受伤了。”
眼泪一颗一颗滴落在断骨之处,刚刚还没感觉到有多疼的孟衔月突然拧紧眉头,咬紧下唇,脸上也血色全无。
“姑母,你快别哭了,再哭的话,我先没有被断臂疼死,就要被心疼死了。”
孟静书闻言眼泪掉得更凶了。
事发突然,孟静书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而摔倒,这件事情得好好查一查,孟衔月又摔断了手臂,必须赶快请太医来诊治,否则她这条手臂就要废了,所以尽管姑侄俩一个沉浸在悲伤之中,另一个即便是受伤了还要忍着痛安慰,底下的宫人却已经行动了起来。
青葵小心搀扶着孟静书进屋,将她安置在软榻上。
雪见扶着摔断手臂的孟衔月进屋,命人取来药箱,脱掉孟衔月最外面的衣服,只留下一件里衣,然后剪掉右边的袖子,给孟衔月处理伤口。
尽管孟衔月已经痛得浑身抽搐,五官变形,仍然耐心地安抚孟静书,免得她担心。
可即便是这样,孟静书没过一会儿就感觉到下身湿漉漉的。
她迅速低头,就看到一股透明的水顺着她的腿流下来,而她的裙上除了一滩透明的水色以外,还洇出一片深色。
她拭了一滴,用鼻子闻了闻。
是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