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在房间中央翻卷了一圈，随后迅速向两侧散开，一道身影从里面跌了出来。
莱昂原本已经做好了再次见到索恩的准备，可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以后，还是愣了一下。
索恩比记忆里瘦了不少，头发长得乱七八糟，胡子也明显很久没有认真打理，身上的长袍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再加上那张被风吹日晒得粗糙了不少的脸，他现在站在这里，乍一看甚至和外面那些一路南迁、在野外折腾了很久的蛮族没什么太大区别。
伊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眉毛微微挑起。
“我还以为你会更狼狈点呢，没想到活得还挺好？”
索恩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伊拉。
“你管我现在这样叫活得挺好？”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终于越过伊拉，看到了旁边的莱昂、菲娅娜，还有躺在床上的雷蒙德和伊莲娜。索恩的表情先是僵了一下，随后像是彻底放弃了什么，直接往后一倒，整个人平平躺在地上。
“行吧，你们有事直接说。反正能被你随手从那么远的地方弄回来，我跑到哪儿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莱昂看着躺在地上的索恩，一时间确实有些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这个人曾经给他带来过不小的麻烦，可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后来赫摩尔那次，索恩也确实帮过他们，再算上这些年的流放，这家伙该吃的苦大概也没少吃。
再见到索恩以后，莱昂甚至有种很奇怪的感觉。眼前的人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无论是说话的样子还是身上那股劲，都和过去有了些区别。至少他已经不会一见面就盯着莱昂身上的异常追问个没完了。
索恩躺了一会儿，见众人只是看着自己，这才撑着地面重新坐起来。
“所以，你们把我弄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先说好，我现在魔法荒废了一段时间了，研究也落下了不少。”
莱昂把父母现在的情况简单讲了一遍，包括持续昏睡、意识仍旧存在，以及菲娅娜刚才尝试牵引意识后受到反噬的事情。至于那块灰黑色石头，他只说明石头已经被封存，索恩暂时也不用接触它。
索恩原本还有些懒散，听到后面，神情逐渐认真了一些。
“古代体系？”
“现在只能确认大方向和古代魔法有关，具体是什么，我们不知道。”莱昂看着他，“所以把你叫回来碰碰运气。”
索恩听完后沉默片刻，反倒看了看莱昂，又看向伊拉。
“我可以帮忙，不过在那之前，我也有一个要求。”
伊拉眯起眼睛：“你还敢提要求？”
“为什么不敢？我这次可是被你们弄回来帮忙的。”
索恩说到这里，索性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长袍上的灰。
“以前的事情我承认自己做得过分，你们后来也没少收拾我。赫摩尔那次我也帮过你们，最后我还被你直接扔到那么远的地方，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怎么算，我受到的惩罚也足够了吧？”
房间里安静了一阵。
索恩看着莱昂，语气也认真了不少。
“如果这次我愿意帮你们，不管最后有没有查出结果，之前那些事情是不是可以正式结束了？至少别等我帮完忙以后，又把我重新扔回去那个鬼地方了。”
莱昂沉默了一会儿，重新看了一遍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伙。
要说心里毫无芥蒂，那肯定不可能，可莱昂对他的恨意早已经淡了许多。索恩当初做过的事情已经付出了代价，后来也帮过他们，更何况，把一个人永远流放下去本来就违背莱昂现在的想法。
最后，莱昂还是点了头。
“行吧。”
索恩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莱昂继续说道：“以前的事情到这里为止。你这次愿意帮忙，不管最后能不能查出东西，我答应你，伊拉不会再把你送回原来的地方。”
索恩脸上刚露出一点喜色，莱昂便又补了一句。
“但有个条件。你以后不准再以研究为目的伤害我，也不准再伤害我身边的人。你想研究魔法、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可以，只要别把别人当成可以随便试验的对象。”
索恩沉默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这个我可以答应你。”
莱昂看着他，总觉得这家伙答应得太快，应该有问题。果然，索恩下一句话就接了上来。
“不过你身上那些怪异的地方，我肯定不会放弃研究。”
莱昂额角跳了一下，索恩看见他的反应，马上抬起手解释道：
“先别误会，我说的是正常研究。以前那种过激的做法，我不会再用了。以后真要研究什么，我会先和你说清楚，至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乱来。”
伊拉在旁边嗤了一声：“看来流放还是有点用的。”
“我差点连命都流放没了。”
索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又重新看向莱昂。
“总之，只要你刚才说的话算数，我也会遵守自己的条件。”
莱昂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这场隔了很久才重新见面的谈话，最后居然比所有人想象中都顺利。
条件谈妥以后，索恩很快把注意力转回正事。他走到床边以后，先听菲娅娜重新描述了一遍刚才反噬发生前后的感觉，又隔着一段距离观察雷蒙德和伊莲娜的状态。
索恩脸上的玩笑慢慢收了起来。他把一只手停在距离雷蒙德额头不远的位置，另一只手则开始缓慢调整魔力。
和菲娅娜刚才使用的牵引术不同，索恩释放出来的魔力沿着最外围一点点铺开，像是在确认那层沉睡状态本身的结构。
索恩正式开始了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