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工业票、粮票、副食品票、布票、油票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都有,还有五张侨汇券,日期都是半年后的。”
柳时意接过票据,一张张翻看着。
粮票有粗粮票、细粮票,布票分棉布票、化纤票。
工业票能换自行车、缝纫机,侨汇券更是硬通货,以后和厉砚白去福市还可以进友谊商店逛逛。
她心里满意极了,指尖划过侨汇券,抬头问:“这些我都要了,怎么算?”
“一共三十五。”陈大虎报了价,没等她还价,又补充道,
“不议价,这价在虞县,我给你的是最实在的。”
柳时意没犹豫,数出相应的钱后递了过去。
陈大虎接过钱,脸上露出笑意,忽然开口:“小兄弟,我叫陈大虎,看你是个爽快人,交个朋友。兄弟怎么称呼?”
柳时意心里一动,临时编了个名字:“陈大哥叫我安子就行。”
“安子兄弟。”陈大虎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往墙角走去,掀开盖在上面的破布,
“对了,我这还有些紧俏货,你要不要瞅瞅?一般人我都不给看的。”
柳时意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那谢谢陈大哥了!”
破布掀开,柳时意一眼就看到了几样熟悉的东西。
最显眼的,是一台华生牌的立柱式电风扇,铝制底座,扇叶是白色的,机身擦得锃亮。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十足的稀罕物,产量极少,普通人捧着钱都买不到。
旁边还摆着五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三台蝴蝶牌缝纫机。
一个大箱子里还放着几台收音机和几块包装精致的手表,正是结婚用的四大件。
除此之外,箱子里还有几个铁皮盒。
柳时意打开一看,里面装着沪市的蝴蝶酥,层层酥皮裹着奶香。
广式的蛋卷,金黄酥脆。
还有哈市的红肠,用红蜡封口,隔着盒子都能闻到浓郁的肉香。
这些都是陈大虎准备这两天运去福市得货,在这个小地方,比较难出手。
“这风扇是华生牌的,正宗货,电风扇别说是在虞县了,在福市有钱都难买。”
陈大虎得意地说,“这些吃食也是我托人从外地带回来的,稀罕得很。”
柳时意看着电风扇,想着岛上闷热的天气。
而且一到晚上,厉砚白还喜欢抱着她睡,这台风扇正好能派上用场。
又看了看那些吃食,蝴蝶酥甜而不腻,蛋卷酥脆可口,红肠咸香入味,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而且,她也想尝一下这个年代的正宗地方特产零食。
立刻开口:“陈大哥,这台电风扇我要了,蝴蝶酥、蛋卷各来一盒,红肠给我五包,全都要。”
陈大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噼里啪啦算了算:“风扇不要票,一百六十八元;吃食一共二十六元,加起来一百九十四元。”
柳时意点头,数出一百九十四元,递给陈大虎。
陈大虎接过钱,对柳时意笑笑:“安子兄弟缺什么可以直接到这里找我,我这的东西比黑市全乎。”
柳时意点点头,爽快答应下来。
陈大虎这里地处隐蔽,而且人少,相对来说安全一些。
柳时意付完钱,跟陈大虎道别,拎着东西往巷外走。
陈大虎在后面看着柳时意背上背着背篓,手上拎着沉甸甸的电风扇,走路时微微晃了晃。
心里暗忖:这安子兄弟,力气不咋大啊,虽然看着斯斯文文的,拎着重物都有点费劲。
安安的声音及时在脑海里响起:“主人,前方三十米有行人,建议往左拐进废弃的柴房巷,避开人群。”
柳时意依言拐进偏僻的巷子,确认四周无人后,立刻闪身进了空间。
她把电风扇放在地上,钻石盒子早已被她收进了地下室的珠宝保险柜里。
接着把布料、吃食用油纸仔细包好,捆起来,放进背篓。
又从肉类区拿出一块五斤的牛肉,准备回去做卤牛肉。
拿了一只处理好的肥美的鸭子,挑了两斤新鲜猪肉,全都用油纸裹严实。
和红肠、布料隔开,分层放进背篓。
整理好东西,柳时意看了看身上的少年装扮——粗布褂子,束腰的裤子,还有头上的帽子。
这一身装扮既能遮人耳目,又能省去换衣服的麻烦。
她拍了拍背篓,可不能浪费这一身装扮啊,要不然,去废品站转转?
按照前世看的穿越小说经验,废品站可是藏宝地,说不定能捡到些稀罕物件,不能错过。
于是她一身轻松地出了空间,按照安安传递的方位提示,脚步轻快地拐过两条满是青苔的窄巷。
虞县废品站的轮廓便清晰地映在眼前。
这是一座孤零零的小院,没有规整的围墙,只靠几截断砖和半人高的篱笆圈出地界。
院中立着三间青砖瓦房,墙皮有些斑驳,门口搭着个歪歪扭扭的小棚子。
棚子下支着一张掉漆的木桌,正是废品站的守门处。
她拢了拢身上的粗布褂子,将帽檐压得更低,从袖袋里摸出七八颗大白兔奶糖,快步走到棚子前。
“大爷,您好!”柳时意压着少年的声线,声音脆生生的,
“我想进去转转,给家里的弟弟妹妹找几本小人书,再捡点柴火回家烧,您看可以不?”
守门的老大爷正眯着眼抽着旱烟,烟锅子在木桌上轻轻磕了磕。
抬眼扫过柳时意,又落在那几颗奶糖上。
糖纸是蓝底色的,奶糖的甜香顺着风飘过来。
老大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接过奶糖,塞进褂子口袋里,拍了拍。
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行吧。不过记着规矩,不该拿的别乱碰,不该看的别乱瞅,最多给你半个小时,过时了我可不管。”
“好嘞,谢谢大爷!”柳时意心里松了口气,转身抬脚走进了最左边那间屋子。
看着柳时意的背影,老大爷掐灭了烟锅,嗤笑一声。
低声嘀咕:“现在的小娃子,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找小人书、捡柴火?”
不过都是些想来捡漏的借口。罢了罢了,只要不把他这废品站掀了,其他的他都不管。
落到电风扇自己手里的好处才是真的。
他靠在门框上,继续抽着烟,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院内,等着看这“少年”能翻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