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烟第二局拿了射手。
英雄是“绯月”。
一个极难的后期射手，前期手短，身板脆，技能需要叠层，路人局里经常还没成型就被打穿。
但一旦发育起来，绯月有全游戏最夸张的残局收割能力。
祁烟锁下绯月时，唐棠皱眉。
“她这是想打后期？”
林烬摇头。
“她想打站位。”
沈明月立刻明白。
祁烟第一局打野，是用个人威胁逼他们全图收缩。
第二局换射手，就是要和沈明月正面对位。
女选手之间的火药味，来得比周野想象中更直接。
祁烟没有说“我比你强”。
她只是锁下同位置英雄。
这比说出来更锋利。
沈明月看着屏幕，忽然笑了笑。
“她是不是觉得我只是被你喂起来的？”
林烬说：“她想验证。”
“那就让她验证。”
这一局，林烬仍然不上场，只做场边指挥。
陆灯上辅助。
沈明月拿银弩。
周野拿断岳。
韩舟拿青锋客。
唐棠拿幻糖师。
阵容比第一局更主动。
因为林烬知道，对付射手祁烟，不能只靠拖。
她越到后期越强。
比赛开始。
祁烟的绯月没有压线。
她补刀很稳。
稳到让沈明月有些意外。
很多操作型选手拿射手，前期都会忍不住换血，用细节建立优势。祁烟没有。她像一只伏在草里的兽，所有攻击欲都收着，只补每一个该补的兵。
陆灯小声：“她在等三级。”
林烬说：“不止。”
三级，绯月有第一波换血能力。
五级，绯月能配合辅助打线杀。
七级，她开始具备转线收割能力。
祁烟一定会把每个节点卡得很死。
三分钟，沈明月尝试压线。
祁烟退。
退得很干净。
沈明月多点了一下塔。
就在这一下后，祁烟忽然回头。
绯月技能穿过小兵，叠层命中银弩。
沈明月血量掉了一截。
陆灯立刻给盾。
祁烟没有追，继续补刀。
沈明月眯了眯眼。
“她只打我贪的那一下。”
林烬说：“对。”
祁烟的射手不像刀。
像针。
她不跟你拼一整波，她只扎你最想赚的那半秒。
五分钟，韩舟来下。
按计划，他们要抓绯月一波。
陆灯提前排眼，韩舟从河道绕后，沈明月控线，唐棠中路也准备靠。
这是明月网咖现在能打出的标准抓边。
但祁烟提前退了。
不是看见韩舟。
而是看见沈明月控线方式变了。
她打字：
“第三处。”
沈明月皱眉：“她又数？”
林烬看着兵线。
“她在数你们计划暴露的地方。”
第一局，她数的是漏洞。
第二局，她数的是明月网咖的固定习惯。
这个女孩不只是打。
她在拆。
七分钟，祁烟转中。
绯月装备还没成型，却利用一次中路线权差，配合打野杀掉唐棠。
唐棠看着灰屏，气得笑了。
“她一个射手怎么比打野还烦？”
周野说：“这女的确实有点东西。”
唐棠立刻回：“你夸人能不能别像骂人？”
林烬没有参与。
他在看祁烟的转线。
太顺了。
她虽然带的是路人队友，但她完全不依赖他们理解复杂战术。她只要求他们做最简单的事：清线、保她、跟伤害。
她把自己当成阵容核心，也有能力承担这个核心。
十分钟，双方经济持平。
但祁烟的绯月已经两个人头。
沈明月没有崩。
只是被压得很难受。
“我是不是打得太听话了？”
林烬看她一眼。
沈明月说：“她每次抓的都是我等你指令的半秒。”
林烬沉默。
她说得对。
第一局沈明月能活，是因为听指挥。
现在祁烟打的是“听指挥”本身。
等林烬说，她就慢半拍。
而射手对位里，半拍就是血量、兵线、防御塔的钱，甚至生死。
林烬问：“你想怎么打？”
沈明月看着屏幕。
“我想凶一次。”
周野立刻乐了：“沈老板终于被带坏了。”
唐棠也笑：“冲，女人不能输给女人。”
陆灯紧张地推了推眼镜：“可是绯月现在伤害很高。”
沈明月说：“所以只能凶一次。”
林烬看着她。
他想起第一次陪玩局，她还会因为一波兵线问为什么。
现在她开始提出自己的判断。
这很好。
也危险。
“十二分钟，下路二塔前。”林烬说，“她会以为你还在等我指令。你自己打第一下。”
沈明月点头。
十二分钟。
祁烟带线到下路二塔前。
她站位很细，身后有辅助，侧面有打野，退路干净。按常规，明月网咖不该开她。
沈明月的银弩站在塔下。
祁烟补刀。
一步。
两步。
她故意露出一个很短的输出窗口。
这是钓。
钓沈明月等林烬开口。
可沈明月没有等。
银弩闪现向前。
一箭。
祁烟眼神一变。
她没想到沈明月会先动。
第二箭。
陆灯盾给上。
韩舟从侧翼进场。
唐棠传送绕后。
明月网咖这一波，不是林烬喊出来的。
是沈明月先开的。
祁烟交闪后撤。
沈明月追。
林烬只说了两个字：
“跟她。”
周野立刻封路。
唐棠控住祁烟辅助。
韩舟逼退打野。
沈明月第三箭命中。
绯月倒地。
全场训练区爆出一片叫声。
唐棠直接喊：“漂亮！”
周野拍桌：“沈老板牛！”
陆灯小声但激动：“这波她没等指令。”
沈明月看着屏幕里的击杀提示，手心全是汗。
她杀了祁烟。
不是被喂起来收割。
不是林烬一步步教她点谁。
是她自己先开的。
祁烟坐在对面，盯着灰屏。
她第一次真正沉默。
过了几秒，她打字：
“第四处。”
唐棠皱眉：“她还数？”
下一秒，祁烟又发了一句。
“你们进步太快。”
这句话一出，训练区反而安静了。
祁烟不是在嘴硬。
她是真的承认了这一波。
但承认不代表服。
十五分钟，祁烟复活后开始接管比赛。
绯月进入强势期。
她不再只打沈明月，而是利用射手转线，把明月网咖每一次进攻都拆掉。
十七分钟，她一波极限拉扯反杀韩舟。
十九分钟，她在中路残血收掉唐棠。
二十一分钟，大龙团。
明月网咖先手开到祁烟辅助。
祁烟没有退。
绯月在侧翼叠满被动，等周野交出控制后，闪现进场。
月光像碎刀一样炸开。
三杀。
沈明月最后一箭差点换掉她。
差一点。
祁烟剩下不到一百血，站在龙坑边缘。
她看着灰掉的沈明月，打字：
“第五处。”
“你还差一点。”
二十三分钟，明月网咖水晶爆炸。
第二局，祁烟赢。
比分一比一。
沈明月摘下耳机，脸上没有沮丧，只有一种被打痛后的清醒。
“她后期太强。”
林烬说：“嗯。”
“但能杀。”
“嗯。”
对面，祁烟站起来。
她走到林烬面前。
“第三局，我不换位置。”
林烬看她。
祁烟眼里燃着光。
“你们刚才那波杀我，不是偶然。”
她说。
“再来。”
唐棠小声：“她是不是上头了？”
林烬看着祁烟。
“不是。”
“那是什么？”
林烬说：“她不服。”
祁烟听见了。
她笑了一下。
“对。”
她重新戴上耳机。
“我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