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哥第二局死第一次后，整个人明显变了。
第一局他是急。
现在是怕。
一个主播型选手，最怕的不是被单杀。
被单杀还能剪成节目效果。
最怕的是所有选择都被观众看成笑话。
往右死。
往左也死。
那他还能往哪走？
弹幕已经开始替他出主意。
“别走，原地等死。”
“建议回泉水。”
“刀哥左右为男。”
“别尬黑，刀哥还可以往前送。”
这些弹幕刀哥看不到，但他能想象。
越想，手越紧。
刀哥传媒的打野也发现不对。
“下路别打了，我们换节奏，抓中。”
中路技术主播立刻点头。
“唐棠这局折星师没位移，可以抓。”
刀哥咬牙。
“行。”
他们想避开下路。
这本来是对的。
可问题是，陆灯设计的左侧陷阱成功后，明月队已经拿到了下路主动权。
主动权不是人头本身。
是对方不敢继续在这条线做事。
林烬坐在教练位，终于开口：
“陆灯，继续。”
陆灯一怔。
“我？”
“你设计的局，你收尾。”
陆灯咽了咽口水。
他看着小地图。
刀哥传媒打野消失。
中路兵线被对方刻意控住。
上路岩甲开始往河道靠。
这不是下路节奏。
他们想抓唐棠。
陆灯报：“中路危险。”
唐棠立刻说：“我能退。”
陆灯看了一眼下路刀哥的位置。
刀哥站得很靠后。
辅助也不敢离太远。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对面想抓中，但刀哥不敢一个人吃下路。
这意味着辅助必须在下路和中路之间犹豫。
“唐棠，别退太快。”
唐棠愣住。
“你让我卖？”
陆灯声音小，却很认真。
“卖一点，不死。”
唐棠笑了。
“行，灯导。”
折星师往前补了一刀。
刀哥传媒打野果然动了。
狂爪从侧面冲出，中路技术主播跟控。
唐棠交闪往后拉。
看起来像被抓。
但她没有往塔下走，而是往下河道走。
对面辅助犹豫了一下。
如果他跟中路，刀哥下路就一个人。
如果他不跟，中路可能杀不掉唐棠。
这一秒犹豫，被陆灯抓住。
“沈姐，压刀哥。”
沈明月的霜弩立刻前压。
刀哥下意识后退。
往哪？
他愣了一下。
右边不敢。
左边也不敢。
就这一愣，沈明月点掉他半血。
辅助只能回下保护。
中路少了控制。
唐棠残血逃生。
韩舟顺势反掉对方下半野区。
这一波没有死人。
却让刀哥传媒亏了三边。
解说看得眼睛一亮。
“明月队这波处理很细啊。刀哥传媒想抓中，但下路刀哥因为连续被针对，不敢独自站线，辅助被迫回防。中路没杀到，下半野区又被韩舟反掉。”
弹幕开始刷：
“刀哥被打出心理阴影了。”
“左右都不敢走，笑死。”
“陆灯这局真有点指挥味。”
陆灯听不到弹幕。
他只看见自己的判断生效了。
他的心跳很快。
但不是纯粹的害怕。
还有一点点兴奋。
原来设计成功，是这种感觉。
九分钟，小龙刷新。
刀哥传媒必须接。
再不接，他们下路塔和野区会一起烂。
刀哥强迫自己站到输出位置。
打野在前。
辅助在侧。
中路有大。
上路传送也在。
这一次，他们站位很保守。
刀哥不往右，也不往左。
他站在队伍正后方。
像被四个人包起来的核心。
周野看着那个阵型，啧了一声。
“乌龟壳。”
林烬问：“陆灯？”
陆灯愣住。
他以为龙团会交回林烬指挥。
林烬只说：“你看。”
陆灯深吸一口气，看向地图。
刀哥被包得很死。
但包得太死，就会出现另一个问题。
他们阵型厚，转向慢。
尤其是辅助和打野都在保护刀哥时，前排开团距离不够。
“不打刀哥。”
陆灯说。
周野一愣。
“那打谁？”
“打龙，逼他们转身。”
这句话说出来后，陆灯自己都觉得耳熟。
很像林烬。
但又不是完全照搬。
因为这一次，他知道为什么。
韩舟开龙。
刀哥传媒不得不往龙坑移动。
阵型一动，保护壳就出现缝隙。
辅助想看龙坑。
打野想抢惩。
中路想找角度。
刀哥被迫跟着往前走。
“现在打辅助。”
陆灯喊。
周野进场。
不是打刀哥。
是打辅助铁幕。
铁幕被控住。
刀哥下意识往后退。
这一次他没有左，也没有右。
他往后。
而后方，是唐棠提前放好的折星延迟控制。
星光落下。
刀哥被控。
沈明月一箭接一箭。
韩舟惩下小龙后闪现补伤害。
刀哥第二次阵亡。
十一分钟。
第二局第二次。
弹幕已经笑疯。
“左不行，右不行，后也不行！”
“刀哥：我总不能往前吧？”
“明月队全方位封路。”
“这波陆灯真设计师！”
刀哥传媒的语音里彻底乱了。
刀哥怒道：“你们保护呢？”
辅助也急：“他们先打我，我怎么保？”
打野说：“龙不能放啊。”
中路技术主播沉默。
他已经意识到，这局不是操作问题。
是他们每一次选择都被明月队逼得很难受。
而那个看起来最社恐的辅助，正在一点点把刀哥的活动范围缩小。
十二分钟，刀哥传媒决定换线。
把刀哥调到上路，远离沈明月和陆灯。
这是正确决策。
但晚了。
周野在上路等他。
周野看到刀哥来，笑得很开心。
“终于轮到我了。”
刀哥现在最怕的就是被单点放大。
可周野不跟他讲道理。
裂山客直接压线。
刀哥站远一点，周野就磨塔。
刀哥靠近一点，周野就逼他走位。
打野想来帮上。
韩舟提前进下半野区换资源。
中路想支援。
唐棠清线拦住。
下路沈明月推塔。
刀哥传媒发现，换线没有解放刀哥。
只是把他的笼子换了个方向。
十五分钟，先锋团。
刀哥传媒最后一次尝试强开。
他们没有再保刀哥。
而是让刀哥站远，四个人冲明月队后排。
刀哥终于有了输出空间。
血焰开始打伤害。
明月队前排血量下降很快。
这波看起来有机会。
刀哥眼睛亮了。
他终于能打出画面。
可就在他输出最舒服的时候，陆灯轻声说：
“他现在不会看脚下。”
沈明月立刻转火。
一箭。
不是打刀哥。
是打刀哥脚下的小兵。
小兵死亡，刀哥失去位移跳板。
周野闪现进场。
裂山客大招砸下。
刀哥交闪。
闪现落点，是陆灯提前布下的白烛。
第三次。
十五分四十秒。
刀哥再次阵亡。
第二局，十五分钟出头，刀哥又死三次。
现场已经不是欢呼。
是哄笑和震惊混在一起。
解说都不知道该怎么圆。
“刀哥这两局确实被针对得非常彻底。明月队第一局打右撤，第二局打左撤和后撤，到最后连他输出时脚下的小兵都被算进去。”
弹幕刷出新句子：
“闭嘴升级版：别动。”
“刀哥已经被关进地图了。”
“陆灯把他路全封了。”
刀哥低头看着灰屏。
这一次，他连骂队友的力气都没了。
因为他知道。
不是没人保他。
是他每一条路，都被对面提前写好了。
二十一分钟，明月队推掉水晶。
第二局结束。
明月队二比零击败刀哥传媒。
城市赛首轮晋级。
刀哥摘下耳机，坐在位置上很久。
赛前他说，按住灰鸦，明月队就散。
结果灰鸦全程没上场。
明月队没散。
他散了。
握手环节。
刀哥走到林烬面前。
现场镜头立刻怼过来。
所有人都等着。
赛前赌约。
刀哥赢，灰鸦摘口罩。
刀哥输，闭嘴。
林烬看着他。
刀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出手。
林烬这次握了。
很短。
松开后，刀哥转身离开。
弹幕整齐划一。
“闭嘴。”
“闭嘴。”
“闭嘴。”
沈明月站在林烬旁边，轻声说：
“爽吗？”
林烬看向正在被唐棠和周野按着夸的陆灯。
陆灯脸红得几乎要冒烟，却没有再缩回去。
“还行。”
沈明月笑了。
她知道他口中的还行，大概已经很爽了。
城市赛首轮，明月队晋级。
而这一次，全网记住的不只有灰鸦。
还有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