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龙坑前，双方站了快半分钟。
谁都没先动。
南城理工把视野排得很干净，只在河道口留了一点缝。
那点缝刚好能看见寒川。
青锋剑客站在阴影边缘，血量满，闪现刚转好，大招也在。
他没有躲。
他就是站在那里。
像一把明晃晃的刀，横在周野面前。
观众席开始起哄。
“周野上啊！”
“刚才不是打赢了吗？”
“寒川在脸上了！”
解说却压低声音：“寒川这个站位有点危险，但也很诱人。对周野来说，他如果能先手开到寒川，明月队这波团就很好打。可问题是，南城理工会不会就在等他开寒川？”
周野听不到解说。
但他知道。
因为林烬已经说了。
别看寒川。
这四个字比所有嘲讽都烦。
周野眼睛盯着屏幕，手指轻轻敲着鼠标侧键。
他能开。
这个距离，他真的能开。
只要铁壁闪现撞上去，青锋剑客必交技能。
哪怕开不到，也能逼寒川后退。
可寒川身后那片阴影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没人。
也像全是人。
陆灯小声报点：“南城理工辅助没露。打野也没露。中单可能在龙坑上面。”
唐棠：“那我们先开龙？”
林烬：“不开。”
沈明月：“等他们？”
“等周野。”
周野一愣：“等我干什么？”
林烬说：“等你不想打寒川。”
周野差点骂出来。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看着寒川。
寒川也像在看他。
去年输掉的那场，高校赛场馆很小，观众没这么多，灯也没这么亮。
周野下台时，有人说他只会莽。
有人说路人王就是路人王，碰到真正会打比赛的上单，立刻原形毕露。
他当时装作没听见。
晚上回去却把录像看了十几遍。
每一遍都越看越火。
因为寒川没做什么特别夸张的操作。
没有天秀，没有单杀集锦，没有一波打五个。
就是一点点让他难受。
让他亏兵，让他亏血，让他亏脑子。
然后让所有人觉得，周野不行。
现在寒川又站在那里。
好像只要周野冲过去，就能把那一年全打回来。
周野呼吸慢下来。
铁壁往前走了一步。
现场声音立刻抬高。
寒川也微微侧身。
下一秒，铁壁没有冲寒川。
他往龙坑上方草丛放了一个探照。
光亮落下。
南城理工打野和辅助同时暴露。
他们贴在墙边，离沈明月的侧翼只有一个闪现距离。
全场哗然。
解说猛地拔高音量：“周野没开寒川！他照出了南城理工真正的埋伏点！”
林烬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韩舟，打野。”
韩舟冲进去。
这次没有犹豫。
他控制砸向南城理工打野。
陆灯接上减速。
唐棠的技能从龙坑口穿过去，把辅助也封在原地。
沈明月没有贪寒川。
她第一枪打在打野身上。
南城理工打野血量瞬间掉半。
寒川动了。
青锋剑客从河道口切入，目标不是周野，而是沈明月。
这才是完整的陷阱。
寒川在正面吸引周野。
打野和辅助藏侧翼。
一旦周野开寒川，沈明月就会被侧翼和寒川同时夹死。
可现在侧翼先暴露。
寒川只能硬切。
周野终于动了。
铁壁没有转身追打野。
他横在沈明月前面。
青锋剑客第一段剑气砍在盾上。
第二段抬手时，周野把盾往前压。
不是为了控制。
是为了挡路。
寒川被迫交位移绕开。
沈明月借这一秒调整站位，火力继续打野。
打野倒地。
大龙坑前，南城理工少了惩戒。
明月队语音里几乎同时响起几道声音。
“打龙！”
“先杀辅助！”
“寒川进来了！”
林烬只说一个字。
“龙。”
韩舟立刻转身进坑。
陆灯跟进去布眼。
沈明月站在坑外输出大龙，唐棠卡住入口。
周野一个人留在外面。
他看着寒川。
这次林烬没有再说别看。
因为现在可以看了。
寒川也明白。
他必须进。
南城理工打野已死，如果他不抢下这波，大龙一丢，第一局基本没了。
青锋剑客绕过周野，试图从侧面进坑。
周野贴过去。
寒川往左。
周野也往左。
寒川停顿，反向突进。
周野没有被骗。
铁壁像一扇破门，笨，却死死堵在门口。
大龙血量下降。
三千。
两千。
南城理工中单隔墙丢技能。
唐棠硬吃一段，血量掉到一半，仍然没退。
陆灯喊：“一千五！”
寒川终于交闪。
他闪过周野身侧，剑锋直指龙坑。
所有人心都提起来。
周野几乎同时按下技能。
铁壁撞空了。
寒川穿过去了。
现场爆出惊呼。
可下一秒，铁壁的身体停在龙坑入口，正好卡住南城理工辅助跟进的位置。
寒川一个人进坑。
没有打野。
没有辅助补控。
只有他自己。
韩舟惩戒落下。
大龙被明月队拿下。
寒川进坑的那一剑，砍在韩舟身上，却没能改变结果。
沈明月回身输出。
唐棠控制补上。
陆灯把最后一个护盾给到韩舟。
周野从坑口转身，堵住寒川退路。
青锋剑客倒地。
这一次，人头落在周野身上。
击杀提示跳出时，周野没有吼。
他只是盯着屏幕，手指停在鼠标上，像还没反应过来。
唐棠先叫起来：“野哥！你杀寒川了！”
韩舟也结结巴巴：“这波……这波真好。”
陆灯声音很轻，却很清楚：“你刚才没有看他。”
沈明月笑了一下：“所以最后才能杀他。”
周野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点什么，想骂寒川，想骂林烬，想骂自己憋了这么久。
最后只憋出一句：“推中。”
林烬看着他。
这次没有夸。
因为周野已经不需要那句夸。
大龙推进。
南城理工少了寒川，正面根本守不住。
明月队带着兵线压中二塔，转高地。
寒川复活后还想清线。
周野没有再上头去追。
他站在兵线前面，替沈明月挡掉第一波技能。
沈明月点塔。
唐棠封路。
韩舟盯打野。
陆灯补视野。
他们像一支终于有了骨架的队伍，一步一步把南城理工中路高地拆掉。
二十八分钟，第一局结束。
水晶爆开的那一刻，周野摘下耳机，低头搓了把脸。
现场喊声很大。
大屏给到赛后数据。
周野的战绩并不夸张。
二杠一杠八。
输出也不是最高。
可承伤、参团、关键控制，全场第一。
解说沉默了两秒，才说：“这可能不是周野最秀的一局。”
“但这是他最像职业上单的一局。”
周野听见了。
他把耳机放在桌上，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立刻低头喝水，假装什么都没有。
休息室里，寒川路过明月队座位。
他停在周野旁边。
周野抬头。
两人对视。
寒川说：“第一局你赢了。”
周野本来想回一句废话。
可他看着寒川的眼睛，忽然没那么想吵。
他说：“第二局继续。”
寒川点头，往前走。
擦肩而过时，他又补了一句。
“你后面那个人，教得不错。”
周野皱眉。
林烬站在后面，帽檐压着，看不清表情。
寒川没有回头。
“但我总觉得，他不只会教。”
这句话落下，休息室门外，一个穿黑色队服的男人停住脚步。
他本来只是路过。
听见寒川那句后，他朝林烬看了一眼。
男人胸口的队标，是星河二队。
他盯着林烬的手，又看向林烬藏在口罩后的半张脸。
几秒后，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我在城市赛现场。”
“灰鸦本人没上。”
“但他刚才那波大龙指挥……很像 J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