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卿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陛下……
赵衍转身看向李忠：传狄仁杰。
亥时一刻，御书房。
狄仁杰匆匆走进御书房，躬身行礼：微臣狄仁杰，参见陛下。
赵衍站起身，将沈国良的奏折递给他：你自己看。
狄仁杰接过奏折，仔细阅读。片刻后，他的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陛下，狄仁杰抬起头，此事非同小可。
赵衍冷声道：朕知道。三百万两白银，十万石食盐，十五艘漕船……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天元的命脉。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运河上：运河是天元的血脉。漕运断了，京城粮食就断了，民心就乱了。
赵衍转身看向狄仁杰：朕任命你为钦差，兼任运河巡察使、滑州都督，有便宜行事之权。
狄仁杰躬身行礼：微臣领旨。
还有。赵衍继续说道，禁卫军副将张贵方为钦差护卫使，率三千铁甲军，护卫你的安全。
狄仁杰一怔：三千铁甲军？
对，三千。赵衍的声音低沉，此乃朕登基以来最重大案，幕后之人定是狠角色。普通官员难破此案，唯有你，狄仁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朕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内，朕要看到真相。
狄仁杰深吸一口气，跪在地上：微臣必不负圣望。
赵衍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次日清晨，辰时三刻。
京城北门。
狄仁杰一身便装，骑着一匹枣红马，身后跟着张贵方和三千铁甲军。
张贵方骑马走到狄仁杰身边，低声问道：狄大人，此案可有头绪？
狄仁杰摇了摇头：目前毫无头绪。沈大人的奏折只写了水中有鬼，夜枭来袭八个字，其余皆为绝笔。
水中有鬼，夜枭来袭……张贵方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某种暗语。狄仁杰沉思道，也可能是刺客组织的名字。
他看向远处的运河方向：水鬼……夜枭……都与水有关。漕船是在运河上失踪的，刺客定然精通水战。
张贵方点头：属下这就通知沿线水师，加强巡逻。
狄仁杰摇了摇头，不要大张旗鼓。打草惊蛇，不如守株待兔。
张贵方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我们先悄悄抵达滑州，从沈大人的伤势、漕船的航线、水闸的记录，一步步查起。狄仁杰说道，幕后之人既然敢劫漕船，就一定有恃无恐。我们越是低调，他越是容易露出马脚。
张贵方佩服道：大人英明。
申时一刻，滑州城外。
狄仁杰一行抵达滑州城下。滑州知府赵文远早已在城门口等候，见到狄仁杰，连忙躬身行礼：下官滑州知府赵文远，参见钦差大人。
狄仁杰翻身下马，摆了摆手：赵大人免礼。带我去见沈大人。
赵文远面色一滞：大人……沈大人……
他怎么了？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沈大人重伤昏迷，医师说……赵文远欲言又止，能否醒来，全看天意。
狄仁杰心中一沉，但面上依旧平静：带路。
滑州府衙，客房内。
沈国良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左肩和右腿各中一箭，箭头已经拔出，伤口处敷了药，但依然红肿。
狄仁杰走到床边，仔细查看伤口。
这两箭，狄仁杰指着沈国良的左肩和右腿，箭头呈三角形，精钢打造，非普通军用弩箭所能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一箭，从太阳穴擦过，虽然没有刺入，但冲击力足以让人昏迷。
站在一旁的老医师躬身道：大人说得对。这三箭的力道极大，箭头也极为锋利。下官行医三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精良的弩箭。
狄仁杰转头看向赵文远：案发当晚，沈大人在哪里？
赵文远支支吾吾：这……下官也不太清楚……
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赵大人，你是滑州知府，漕运经过滑州，你不可能不知情。
赵文远额头渗出冷汗：大人……下官当时正在府衙审案，案卷上都有记录……
审什么案？狄仁杰追问道。
一……一桩盗窃案。赵文远回答道。
什么时间审的？狄仁杰继续追问。
戌时……戌时开始审的，一直审到亥时……赵文远低着头，不敢看狄仁杰的眼睛。
狄仁杰眯起眼睛。沈国良的奏折上写的是遇刺，赵文远说自己戌时到亥时在审案，时间上对得上。
但赵文远为什么会如此紧张？
赵大人，狄仁杰缓缓说道，你可知沈大人的奏折最后一行写着什么？
赵文远一怔：这……下官不知。
狄仁杰转过身，看向窗外：沈大人写着——水中有鬼，夜枭来袭。
赵文远脸色骤变，瞳孔收缩，右手在袖中微微颤抖。
狄仁杰注意到这一切，但不动声色。他转向张贵方：张将军，你负责保护沈大人，务必确保他的安全。
张贵方躬身行礼：
赵大人，狄仁杰转向赵文远，你带我去漕船失踪的现场看看。
赵文远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是，大人。
酉时一刻，运河滑州段，通济闸上游五里处。
狄仁杰站在岸边，望着宽阔的运河水面。夕阳西下，河面泛着粼粼波光。
漕船就是在这里失踪的？狄仁杰问道。
赵文远点头：是的，大人。沈大人的奏折上写，漕船抵达通济闸上游五里处时，突然遭到袭击。
狄仁杰看向通济闸的方向：十五艘漕船，不可能凭空消失。它们一定去了某个地方。
他转身看向赵文远：水闸记录呢？案发当晚，水闸何时开闸，何时闭闸？
赵文远支支吾吾：这……这记录……
赵大人，狄仁杰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你为什么要隐藏水闸记录？
赵文远浑身一震，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大人……下官……下官……
狄仁杰上前一步，目光如炬。
赵文远跪在地上，颤声道：大人……下官并非故意隐瞒……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水闸记录……少了两页……赵文远低着头，声音极低。
狄仁杰眯起眼睛：少了两页？哪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