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门测绘完那天傍晚，林海蹲在通道入口拿炭笔往日志本上描最后一笔。他面前摊着哈桑画的拱门正面简图、通道剖面图和路面走向图，三张图并排搁在膝盖上。铁柱带着人把通道入口的碎石和冰碴子清到了约莫三尺深，通道往里头又露出来一截——两壁的石条上刻着竖排符号，从入口一直排到拐弯处，数了数约莫七八个一列，两壁加起来十六七个。他拿短刀尖把最后一个符号边沿的冰碴子剔了剔，站起来朝通道里头看了一眼，铁柱正蹲在拐弯处拿小铲子刮地面上的薄冰层。
“铁柱，拐弯处清到哪儿了？”林海朝通道里头喊了一嗓子。
“清到拐弯后头了！拐过去走了约莫半丈远，前头是一堵石墙——墙正中嵌着个拱形石条，比入口那个小一圈。拱顶底下是空的，能看见里头是个石砌的屋子，地面铺着石板，正对着拱顶搁着一块石台，上头搁着东西。”铁柱蹲在拐弯处朝外头喊，“林将军，那石台上的东西我没动——拿灯笼照了照，看着像陶罐和铜片，旁边还搁着几块骨片和一串贝壳。”
林海站起来朝通道里头走了两步，蹲在铁柱旁边拿灯笼朝拐弯后头照了一遍。石墙上的拱顶约莫四尺高、两尺半宽，拱顶底下是空的，灯笼光从拱顶探进去——里头是一间约莫一丈见方的石砌空间，地面铺着石板，两壁石条砌筑，壁面渗着一层薄冰，正对着拱顶搁着一块石台，约莫两尺见方、一尺高，台面上搁着一个陶罐、一块铜片、几块骨片和一串贝壳挂饰。他蹲在拐弯处把灯笼举高了往里扫了一圈，空间另外三面墙上各嵌着一个拱顶——一个在北墙上，一个在东墙上，一个在西墙上。他蹲在拐弯处站起来朝外头喊：“哈桑！你进来一下！里头是三面墙各嵌一个拱顶——不止一条通道！”
哈桑从通道入口挤进来蹲在林海旁边，拿灯笼顺着拐弯处朝里头照了一遍——北墙、东墙、西墙各嵌一个拱顶，尺寸跟南墙那个差不多。他蹲在拐弯处拿竹管笔在本子上画了一幅平面简图——中间一个方框代表石砌空间，四面各嵌一个拱顶，南面是入口，北面、东面、西面各通一条通道。画完了抬起头：“林将军，四个拱顶——四个通道。南面是入口，北面东面西面各通一条。这地方是个十字路口。”
林海蹲在拐弯处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
【东海岸石滩遗址地下通道网络勘察进展——当前已确认通道结构：入口拱门（路面尽头）→直通道（约一丈深，两壁刻竖向符号）→左拐弯（弧形石条砌筑）→短通道（约半丈深）→石砌空间（约一丈见方）。石砌空间四面各嵌拱顶一个——南面为入口，北面、东面、西面各通一条通道。石砌空间中央搁石台一座（约两尺见方、一尺高），石台上放置陶罐一个、铜片一块、骨片数枚、贝壳挂饰一串。系统综合评估：南大陆东海岸地下古城规模较此前估计扩大——该地下通道网络可能由多条通道和多个石砌空间组成，当前已确认通道一条、石砌空间一处、待勘探通道三条（北、东、西）。系统推测：该地下网络可能为遗址地下部分的枢纽——石砌空间为节点，四条通道向四个方向延伸，通向其他地下空间或地面建筑。建议：1. 将该区域列为最高级别保护遗址；2. 在完成当前通道测绘后，组织专项地下勘察——逐条勘探北、东、西三条通道，确认地下网络的范围和结构布局；3. 在发掘完成之前暂停铁矿开采区域向东扩展。另：石砌空间壁面渗薄冰，三条待勘探通道内可能同样渗冰，清理时注意防滑。当前通道清理进度约七成，建议明日完成清理后逐条勘探三条通道。】
林海把面板上的字从头到尾看了两遍。他蹲在拐弯处拿灯笼朝北墙那个拱顶照了照——拱顶后头的通道黑黢黢的，看不到尽头。他把灯笼递回给哈桑，站起来朝通道入口外头喊了一嗓子：“铁柱！你进来一下！”
铁柱从通道入口挤进来蹲在林海旁边。林海把系统评估的结果跟他说了一遍——地下通道网络可能有多条通道多个石砌空间、当前已确认一条通道一处空间、北东西三条通道待勘探。铁柱蹲在拐弯处听完之后拿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三条通道？那这地底下跟蜘蛛网似的——一条通一条？”
“系统说可能不止三条。这个石砌空间四面各通一条——北东西三条还没勘探。勘探完了那三条通道尽头要是还有石砌空间，那个空间里头可能又有新的通道。系统说这叫‘地下通道网络’——跟地面上的路一样，一条通一条。”林海蹲在拐弯处拿炭笔在日志本上画了一幅简图——中间一个方框代表石砌空间，南面画了个箭头标“入口”，北东西三面各画了个箭头标“待勘探”，方框中央画了个小方块代表石台。画完了在旁边标了一行字：“地下枢纽。四面各嵌拱顶。南面入口。北东西待勘探。石台搁在正中。”标完了站起来朝铁柱说，“铁矿的东侧边界先停。系统说在发掘完成之前暂停铁矿开采区域向东扩展。西海岸矿区照常挖——东海岸这边不往东扩了。等考古队把地下网络勘探完了再动。”
铁柱蹲在拐弯处把这话在心里转了一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冰碴子：“行。铁矿东边先停。那西边呢？西海岸矿区那边周老栓带着人还在挖——不影响？”
“不影响。西海岸矿区跟东海岸遗址隔着整片冰川——碰不着。系统说的是东海岸这边不往东扩矿。东海岸本来就只挖煤不挖矿——煤窑在草地南边，离石滩遗址远着呢。”林海蹲在拐弯处拿短刀在地面上划了一道线，“回头你跟孙大柱说一声——让他带人在石滩遗址北沿立一圈石头标记。拿大块碎石堆一圈，堆高一点，一眼能看着。以后不管谁来看见这圈石头就知道里头是遗址，不动土。”
铁柱应了一声带着人从通道入口往外清碎石。林海蹲在拐弯处把系统面板又看了一眼——上面那幅地下通道网络简图还亮着，北东西三条待勘探通道拿虚线标着。他伸手在“待勘探”三个字上点了一下，面板底下又展开了一行小字：
【补充说明：北东西三条通道的勘探优先级——北面通道优先级最高（可能与遗址北部建筑基址群相连），东面次之，西面再次。建议勘探顺序：北→东→西。每条通道勘探时记录通道长度、拐弯次数、壁面符号数量及内容、尽头结构（石砌空间或地面出口）。当前已知符号分布：南面入口通道两壁各八个符号（竖向排列），北东西三条通道壁面符号数量待确认。建议在勘探每条通道时同步拓印壁面符号，以确认符号系统在地下网络中的分布规律。】
林海看完站起来朝通道入口走。走到入口处蹲下来把哈桑那本简图翻到最新一页看了一眼，拿炭笔在简图旁边添了一行字：“北东西三条通道待勘探。勘探顺序：北→东→西。每条通道拓壁面符号。”写完了把本子合上递给哈桑，“明天开始勘探北面那条。你带铁柱进去——拿灯笼照着，走一步记一步。通道多长、拐几个弯、壁面几个符号、尽头是什么——一样一样记清楚了。别急着往里冲——通道里的冰层厚，走一步踩实了再走下一步。”
哈桑把本子揣进怀里应了一声。林海蹲在通道入口把航海日志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写道：
“1497年秋，第二次考古航次第三个月。系统评估：南大陆东海岸地下古城规模较此前估计扩大——已确认地下通道一条、石砌空间一处、待勘探通道三条（北、东、西）。石砌空间约一丈见方，四面各嵌拱顶一个——南面为入口，北东西三条通道待勘探。空间中央搁石台一座，石台上放置陶罐一个、铜片一块、骨片数枚、贝壳挂饰一串。系统建议：将该区域列为最高级别保护遗址，组织专项地下勘察，暂停铁矿开采区域向东扩展。已令铁柱在石滩北沿立石堆标记遗址范围。已令哈桑明日开始勘探北面通道，勘探顺序北→东→西，每条通道同步拓印壁面符号。”
写完之后他在页面底下添了一行：
“地下通道网络——一条通一条，跟蜘蛛网似的。石砌空间四面各嵌拱顶，南面进来北东西出去。石台上搁着东西——陶罐铜片骨片贝壳。系统说这地方是地下枢纽——四条通道的交叉点。北面那条通到哪儿——明天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