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旺角钵兰街,十三妹的夜总会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她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桌上的电话响了又响。
“还是联系不上阿文?”
十三妹烦躁地问身旁的心腹阿萍。
阿萍摇摇头。
“打了十几通了,一直没人接。”
“大姐,现在整个旺角已经打翻天了,大胆的人死了不少,和连胜那边好像动真格的,要把大胆的地盘全吃掉。”
十三妹狠狠吸了一口烟,在房间里踱步。
她是砵兰街的地头蛇,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大胆虽然和她同属洪兴,但两人关系一般,很少交际。
但是大胆是靓坤的人,而她和韩宾他们又跟林耀文合作做生意。
这让她一时间非常被动,不知道要不要派人去帮大胆。
可外面收到的风说是大胆去挑衅和连胜,如今被打是活该。
但问题在于,如果她眼睁睁看着和连胜吞掉大胆的地盘,那旺角的势力平衡就会被打破。
和连胜吞了大胆的地盘,那靓坤还能给她好脸色?
可如果她出手帮大胆,那就意味着洪兴正式向和连胜宣战。
她不是龙头,所以没办法一时间决定两家社团之间的生杀大权。
电话突然响起,十三妹一把抓起听筒。
“喂?是不是阿文?”
电话那头传来韩宾的声音。
“是我,韩宾。十三妹,旺角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我收到风,今晚打得很大啊。”
十三妹失望地叹了口气。
“原来是韩宾啊。”
“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整晚我都联系不上阿文。”
“现在大胆的四条街已经被和连胜占了三条,就剩最后一条街还在死守。”
“如果我不出手,大胆在旺角的旗就彻底被拔了。”
韩宾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十三妹,你看新闻了吗?”
“新闻?什么新闻?我哪有时间看新闻?”
十三妹烦躁地说。
“靓坤死了。”
韩宾的声音平静,却像惊雷在十三妹耳边炸开。
“就在刚才,他在铜锣湾和一群枪手交火,被差佬一枪爆头。”
“现在全港的电视台都在滚动播出。”
十三妹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
“靓坤死了,蒋先生也死了。”
韩宾继续说道。
“我刚收到太子的消息,蒋先生在别墅遇袭,也没了。”
“现在洪兴没有龙头了。”
十三妹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一夜之间,洪兴两任龙头毙命,这消息太过震撼,让她一时无法消化。
“那……那现在……”
十三妹语无伦次。
“现在什么都别做。”
韩宾冷静地分析。
“和连胜敢在这个时候动手,肯定是收到了风声。”
“如果我们贸然介入,可能会陷入更大的麻烦。”
“等明天社团大会,看看情况再说。”
“可是大胆那边……”
“大胆是靓坤的人,他的死活,关我们什么事?”
“再说了,陈耀这个二路元帅也派人过来了,而且要求我们三兄弟按兵不动!”
韩宾的语气冷酷。
“十三妹,听我的,这个节骨眼上,谁先动,谁就可能成为靶子。”
十三妹握着听筒,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看向窗外,大胆那几条街传来的打杀声。
这个夜晚,注定漫长。
......
旺角,大胆的最后一条街。
门口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受伤的人,鲜血在柏油路面上汇聚成暗红色的溪流。
大胆手持砍刀,背靠墙壁,气喘吁吁。
他的身边只剩下七八个还能站着的兄弟,每个人都挂了彩。
另一头,高晋缓缓走来。
他一身黑色西装,纤尘不染,与周围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的手中没有武器,但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凌厉的杀气。
“大胆,束手就擒吧。”
高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今晚你在旺角的地盘,我和连胜要定了。”
大胆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坤哥待我恩重如山,我就算死,也不会投降!”
高晋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有骨气,可惜跟错了人。”
话音未落,高晋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眨眼间已经来到大胆面前。
大胆举刀就砍,却被高晋轻描淡写地侧身躲过,同时一记手刀劈在大胆手腕上。
砍刀脱手落地,大胆惨叫一声,手腕已经骨折。
高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脚踢在大胆胸口。
大胆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降,还是不降?”
高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胆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疯狂。
“洪兴……没有孬种!”
高晋叹了口气。
“那就带着你的忠义,下去陪靓坤吧。”
他脚尖一挑,地上的一把砍刀腾空而起。
高晋凌空抽射,砍刀化作一道寒芒,直射大胆咽喉。
噗嗤!
刀锋穿透脖颈,将大胆死死钉在墙上。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双手无力地抓向刀柄,最终垂落下来。
“大胆已死!降者不杀!”
高晋朗声道。
他身后的和连胜刀手们齐声高呼。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大胆的手下看到老大惨死,几个死忠还想拼命,被高晋随手解决。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最终纷纷扔下武器,抱头蹲地。
战斗结束。
这时,乌蝇带着几个人从街口跑来。
看到被钉在墙上的大胆,他忍不住咂舌。
“晋哥,你这手段……够狠。”
高晋瞥了他一眼。
“阿华跟黑熊那边怎么样了?”
“华哥、熊哥和疯狗哥已经拿下另外三条街,正在清理残局。”
乌蝇恭敬地回答。
“文哥刚刚打电话过来,让你处理好这边后,去坨地见他。”
高晋点点头,看向满地的伤员和俘虏。
“把受伤的兄弟跟洪兴的人送去医院,让俘虏起来打扫战场。”
“这条街从现在起,就是文哥的了!”
“是!”
乌蝇立正应道,立刻指挥手下开始打扫战场。
两个小时后,平安武馆内灯火通明。
火爆森和今晚几个跟他一起冲进武馆的洪兴小弟被五花大绑,捆在木人桩上。
乌蝇叼着烟,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拍了拍火爆森的脸。
“火爆森,今晚要不是我力保你这个扑街,你早就被我的人斩死街头啦!”
火爆森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是是是!乌蝇哥您大人有大量,小弟感激不尽!”
“只要乌蝇哥放我一马,我愿意过档,跟着乌蝇哥混!”
乌蝇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
“饶你一命可以,明天配合我演场戏,演好了就放你走。”
“至于过档?省省吧,我和连胜不收你这种软蛋!”
“是是是!我是软蛋,我不配加入和连胜……”
火爆森忙不迭地点头,只要能活命,面子算什么。
乌蝇调侃道。
“那就讲一声多谢乌蝇哥咯!”
火爆森脸上露出谄媚笑容。
“多谢乌蝇哥!”
乌蝇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其他洪兴小弟嘲讽道:“看到没?着西装打呔,拿大哥大电话有咩用啊?”
“跟着这样的大佬?”
他转回头,对着火爆森一字一顿地说。
“吔屎啦雷!”
武馆里和连胜其他小弟们爆发出哄堂大笑。
火爆森和他的小弟们面红耳赤,却不敢反驳,只能赔着笑,心中暗暗发誓,今晚的耻辱,总有一天要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