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送别
孙丽穿着素雅的旗袍，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菜篮子，步履从容。
杨蜜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穿着李小桃更显活泼一些的衣裙，扎着麻花辫，脸上带着属于少女的、尚未被风尘完全浸染的鲜活气息。
“姐，你说……王老板他昨天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呀？”
杨蜜快走两步，凑到孙丽身边，声音里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天真和试探，眼神却悄悄地观察着姐姐的反应。
孙丽脚步未停，目光看着前方湿漉漉的石板路，语气平和，却带着疏离：“大户人家的话，听过就算了，别往心里去。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哦……”杨蜜应了一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和不服气，但很快又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我知道啦姐！我就是随便问问！”
姐妹俩并肩走在悠长的小巷里，阳光渐渐驱散晨雾，在古老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大部分时间是孙丽在说一些家常里短的叮嘱，杨蜜饰演的李小桃则时而乖巧应答，时而心不在焉地左顾右盼，眼神里藏着属于她自己的、不安分的小心思。
林深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杨蜜身上。
他看着她在镜头前自然地走动，说着台词，做出符合角色设定的小动作。
和他平时在学校里看到的那个咋咋呼呼、活力四射的杨蜜不同，此刻的她，仿佛被注入了一个叫“李小桃”的灵魂，虽然依旧带着少女的灵动，但眉宇间多了一丝被生活磨砺过的、刻意伪装出来的痕迹。
他发现，当她沉浸在表演里时，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会流露出更复杂的情绪层次。
李大为导演坐在监视器后，专注地看着画面，偶尔通过对讲机给出简短的指示：“丽丽，走位再靠右一点，避开那个阴影。”“蜜蜜，说那句‘我知道啦’的时候，眼神飘一下，别那么实诚。”
一场戏拍完，李大为看了看回放，点了点头：“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
演员们暂时休息。杨蜜看到站在外围的林深，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小跑着过来：“老狐狸！怎么样？我演得还行吧？”语气里带着点小炫耀，又有点期待评价的紧张。
林深看着她鼻尖上因为走动而渗出的一点细小汗珠，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肯定：“嗯，挺好。”
“那是！”杨蜜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走？”
“晚上的飞机。”林深看了看时间，“一会儿看你再拍一条，我就得回酒店收拾东西去了。”
“哦……”杨蜜脸上的光彩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你看仔细点！”
下一场戏很快开始，依旧是姐妹间的日常。
林深安静地看着，直到这场戏也顺利通过。他对着杨蜜的方向，远远地做了个“走了”的手势。
杨蜜正在听导演讲下一场的注意点，看到他的手势，用力地朝他挥了挥手，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是：“我一会就回酒店！”
林深点了点头，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喧闹的片场。
晚上，南京禄口机场。
候机大厅里灯火通明，广播里不时传来航班信息。
杨蜜把林深送到了安检口外面。
一路上，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平时的相处模式。
“回去别又熬夜看那些天书，小心变成秃头老狐狸！”
“管好你自己吧杨小蜜，别明天顶着两个黑眼圈上镜，被导演骂可别哭。”
“呸！我皮肤好着呢！倒是你，飞机上记得睡会儿，看你那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
“彼此彼此，某只狐狸的智商要是能和脸皮厚度成正比就好了。”
“林小深！你找打是不是！”
他们你来我往，互相吐槽，仿佛要将短暂相聚后又即将分离的那点怅惘用这种喧闹的方式掩盖起来。
然而，当真的走到安检口前，看着排队等待检查的人群，两人却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机场广播的声音，行李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周围旅客的交谈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
最终还是杨蜜先开了口，她抬起头，看着林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平常：“去吧，再磨蹭真要误机了。”
林深看着她，点了点头，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来个拥抱或者更进一步的举动，只是像来时那样，干脆利落地转身，将手里的登机牌和证件递给安检人员，然后大步走进了安检通道，在拐角处停顿了半秒，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轻挥了挥。
杨蜜就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看着他通过安检，看着他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处，再也看不见。
她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转过身，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机场外面走去。
回到剧组下榻的酒店，杨蜜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她刷卡走进自己的房间，刚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就听见门铃“叮咚”响了一声。
她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穿着一身舒适家居服、脸上带着明显八卦笑容的孙丽。
“蜜蜜，回来啦？”孙丽笑眯眯地，不等杨蜜邀请，就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还很自觉地反手关上了门，“送走啦？”
杨蜜看着她那一脸“我什么都懂”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嗯……送走了。”
孙丽在房间的小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杨蜜也坐：“来来来，跟姐说说，什么情况啊？那个帅小伙儿……真是你同学？”她特意在“同学”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打趣。
孙丽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七岁的小姑娘，心里是真心喜欢。
她今年二十一，出道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在杨蜜身上，她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那种对未来的憧憬，眼里的光，和自己刚入行时很像。
若非如此，她一个已经拿了金鹰奖的视后，何必对一个刚出道的小女孩如此亲近关照？
杨蜜也早已把孙丽当成了可以信赖的姐姐。
面对孙丽的询问，她没有隐瞒。坦言林深是她很有好感的同学，细细说了些两人在学校里斗嘴打闹的日常，说了他大老远跑来就为送一碗姜茶和一叠笔记的傻气。
她和林深现在就是彼此喜欢，但还没挑明那层关系，却又彼此默契地维持着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