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别让她受伤
林深坐直了些,斟酌着说:“目前还是专注在现有的互联网社区和工具产品上,把用户基础和服务做扎实。
长远的话,可能会往内容和文化产业方向做一些延伸和布局。不过这些都是远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走稳每一步。”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地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工作、学业,慢慢延伸到一些时事见闻,杨小林偶尔会说一些自己工作中遇到的趣事或感悟,林深则认真听着,适时回应。
杨蜜大部分时间就安静地坐在扶手上,一会儿看看父亲,一会儿看看林深,偶尔插一句嘴,气氛倒也算融洽。
聊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杨小林看了看墙上的钟,对杨蜜说:“蜜蜜,你去厨房看看你妈,水果怎么切这么久?去帮帮忙。”
杨蜜“哦”了一声,从扶手上跳下来,正要往厨房走,杨小林又补充了一句:“我和林深去院子里透透气,说两句话。”
杨蜜脚步停住,有些奇怪地回头看了看父亲,又看看林深:“院子里?我也去呗,外面冷吗?”
“大人说点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杨小林语气平常,“去帮你妈。”
杨蜜嘟了嘟嘴,虽然觉得父亲今天有点怪怪的,但还是没再坚持,转身去了厨房。
林深跟着杨小林站起身,穿过客厅,推开通往小院的后门。
初春夜晚的空气带着清晰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屋内的暖意。
院子里很干净,靠墙种着些常见的花草,角落里有一棵不算高大的石榴树,在昏黄的门廊灯光下,枝干虬结,叶子还没长出来,显得有点萧瑟。
杨小林走到石榴树旁,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声音比在屋里时低沉了些:“这棵树啊,是我和你阿姨结婚前就种下的。
那会儿还是棵小苗,现在都这么粗了。”
林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静静地听着。
“蜜蜜小时候,跟个假小子似的,皮得很。”
杨小林的目光落在树干上,仿佛能透过它看到过去的时光,“就喜欢爬这棵树。那时候她胆子大,蹭蹭蹭就上去了,坐在树杈上得意得不行。
可有一次,爬得太高,或者太靠外了,上去容易下来难,卡在半中间,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吓得在树上哇哇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着遥远的疼爱。“最后还是我搬了梯子,才把她抱下来。下来之后,她还嘴硬,说才没怕,就是树上虫子多。”
杨小林转过身,背靠着石榴树,看向林深:“这丫头,从小就和其他小姑娘不太一样。跳皮筋、跳房子、打沙包、玩木头人……什么都玩,还是我们这一片的孩子王,领着院里院外一帮半大孩子疯跑。
人也仗义,看不得别的小孩被欺负,经常为这个跟人吵架,甚至动手。”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为人父的骄傲,也有一丝复杂的感慨。“性子直,脾气急,一点就着。心又软,看谁有困难都想帮一把。有时候过于相信人,没什么心眼。”
林深点了点头,他能想象出小时候那个活泼、仗义、风风火火的杨蜜。
杨小林抬手指了指院子一侧那间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平房,那是以前的老房子,现在主要堆放些杂物。
“就这间屋。记得是蜜蜜三四岁那年,冬天特别冷,烧煤炉子取暖。晚上我们仨都睡在里屋,可能窗户关得太严实,炉子也没弄好,半夜里,一家三口全都煤气中毒了。”
他的声音更沉了,带着后怕的凝重。“我和你阿姨当时都昏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只有蜜蜜,年纪小,可能中毒轻一点,也可能是难受,就在那儿哇哇地哭,哭得特别响。
街坊邻居听见了,以为是我们两口子打架或者打孩子,大半夜的过来敲门问怎么回事。
这一敲门,把我们惊醒了点,这才挣扎着去开门……要不是蜜蜜那通哭,把邻居招来,我们一家三口,可能就……”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黑暗中,那棵石榴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杨小林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烟,含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啪”一声点燃。橘红的火苗照亮了他半张脸,显得有些沧桑。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然后,又抽出一支烟,递向林深。
林深有些意外,他平时不抽烟,只有极少数应酬场合会意思一下。但他没犹豫,伸手接了过来。
杨小林把打火机凑过去,给他点燃。
林深只是让烟雾在嘴里过了一下,就轻轻吐了出去。
杨小林看着他抽烟的样子,没说什么,自己又深吸了一口,才开口,声音在烟雾里显得有些飘忽:“小林,我跟你说这些陈年旧事,没别的意思。”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林深的肩膀,看向透着暖黄灯光的客厅窗户,那里隐约能听到杨蜜和杨春玲说话的笑声。
“你和蜜蜜现在互相爱慕,我们都看得出来。”杨小林的声音很平静,不是质问,而是陈述,“我和你阿姨不是瞎子,也不是老古板。蜜蜜看你的眼神,和你对她的上心,瞒不过我们。”
林深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静静地听着。
“蜜蜜这孩子,刚才我也说了,脾气不好,一点就炸。”
杨小林的目光转回来,落在林深脸上,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种属于父亲的郑重,“为人仗义,有时候过于单纯,容易相信人,也容易受伤。她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啊,小林。”
林深迎上他的目光。
“答应叔叔,”杨小林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有分量,“保护好她。别让她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