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无法协调
高希希放下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脸上露出些无奈的笑意。他放下杯子，看向孙丽，语气平和但很直接：“丽丽，不是我不通情达理。戏能集中拍，我当然愿意配合。但问题是，场地。”
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吴娜主要的戏份，尤其是舞蹈队的训练、还有跟杜鹃、大梅她们在文工团内部的那些冲突戏，场景都设在北戴河那边一个老文工团的练功房里。
那个地方，我们费了很大劲才协调下来进行改造，要还原八十年代的氛围，最快也得明年二月份才能弄好，完全符合拍摄要求。”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咱们组决定下个月先开机，拍外景。可外景戏里，吴娜几乎没什么戏份啊。
她的重头戏都在室内，在那个练功房里。而且，”
高希希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选角导演和制片，声音压低了些，“吴娜主要的对手戏是你和殷桃。你们现在……”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孙丽和殷桃目前的关系有些微妙，协调档期本就复杂，
“贸然为了一个配角的档期，去大幅度调整两位主演的拍摄计划，而且还是让主演去配合配角的节奏……丽丽，你是明白人，这不太现实，也会给剧组管理带来麻烦。你得理解。”
孙丽听完，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眉头微微蹙起。
她不是不懂行的人，高希希说的句句在理。
场地是硬约束，主演的档期和关系是软约束，哪一条都不是能轻易绕过去的。
她心里为杨蜜感到可惜，但也知道这事强求不来。
“我明白了，高导。”孙丽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些失望，但也理解，“是我想得简单了。那……就还是按原计划吧。”
“嗯，理解就好。”高希希神色缓和了些，“那丫头资质不错，这次虽然档期不合适，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
孙丽从试镜间走出来，等在走廊拐角的杨蜜立刻迎了上去，眼神里带着询问和期待。韩莉站在稍远处。
看到孙丽脸上那抹未散的遗憾和微微摇头的动作，杨蜜心里“咯噔”一下，刚刚升起的那点雀跃瞬间凉了半截。
“小蜜，”孙丽拉着她的手走到一边，声音压低，带着歉意，“我跟高导说了，但是……有点困难。”
她把高希希说的原因，场地限制、戏份集中在室内、协调主演档期的复杂性，拣主要的跟杨蜜解释了一遍。“……所以，可能没办法把戏份集中到暑假拍完了。很抱歉啊，这事姐没帮上忙。”
杨蜜安静地听着，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褪去，最后化作一丝明显的失落。
她咬了咬嘴唇，但很快又松开，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反过来拍了拍孙丽的手背：“丽姐，你别这么说。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试镜的机会都是你帮我争取的。这次是客观条件限制，怪不了谁。我明白的，剧组有剧组的安排。”
她语气真诚，没有抱怨，反而安慰起孙丽来：“你别过意不去，真的。我能理解。”
看她这么懂事，孙丽心里更觉得过意不去，但也松了口气。“你能理解就好。以后有好机会，姐一定再想着你。”
“嗯！”杨蜜点点头，想起另一件事，语气又轻快了些，“对了丽姐，我15号还要进组拍一部电视电影，叫《北京童话》，这次我是女主角！”
孙丽眼睛一亮：“真的？恭喜你啊小蜜！第一部女主戏，太好了！这必须庆祝！”
“嘿嘿，到时候拍完了请姐你看成片！”杨蜜笑道。
“那必须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杨蜜主动拉着孙丽，说为了感谢她一直以来的照顾，非要请她吃午饭。孙丽推辞不过，便答应了。
午饭在一家安静的餐厅，气氛融洽，孙丽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了杨蜜不少关于拍戏的建议，杨蜜听得认真。
但送走孙丽，坐车回家的路上，杨蜜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脸上那层活跃的笑容渐渐淡去，嘴角微微耷拉着。
说不失望是假的。
为了吴娜这个角色，她看了很多资料，揣摩了很久，去医院观察，做了那么多笔记……结果因为场地这种无法控制的原因，错过了。
回到家，她跟父母简单说了试镜结果，语气尽量显得无所谓。
杨春玲安慰了她几句，说以后还有机会。
杨蜜点点头，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她坐在书桌前，看着摊开的《幸福像花儿一样》剧本和旁边那本写满了吴娜人物小传和年代资料的本子，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更重了。
她拿起笔，想写点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可写，最后只是把剧本合上，放回了书架。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林深。
“喂？小狐狸，试镜怎么样了？”林深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很安静。
杨蜜握着手机，鼻子忽然有点酸。她吸了吸鼻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没成……拍不了了。”
她把孙丽转述的原因，场地限制、戏份无法集中这些，简单跟林深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沮丧：“……准备了那么久，还以为有机会呢。结果……”
电话那头，林深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插话。等杨蜜说完，他才开口：“知道了。是客观条件限制，不是你的问题。你为这个角色做的准备，不会白费，以后总能用上。”
“嗯……”杨蜜低低应了一声。
“《北京童话》不是马上开机了吗？”林深转移了话题，“那是女主角，更值得投入。先把眼前这个做好。”
“我知道……”杨蜜闷闷地说，“就是有点……不甘心。”
“理解。”林深的语气缓和了些，“晚上早点休息，别想太多。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又安慰了几句，两人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林深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没有立刻去处理桌上堆积的文件。
他眼前浮现出杨蜜这几个月来，为了一个配角反复研读剧本、阅读大量的年代资料、偶尔抱怨又自己给自己打气的样子。
那份专注和努力，他是看在眼里的。现在因为一个训练室改造的进度问题，就让这些准备可能落空，让那丫头失望……
他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