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山?沈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霆骁身形站得笔直,深邃的黑眸直视着沈老爷子,急切地沉声追问:
“简孟山他们为什么偏偏要带乌沐去苍狼山?当年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沈老爷子沉吟片刻,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
“当年苍狼山上盘踞着一群极其凶残的悍匪,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还胆大的劫持了军用的物资车。
我和你爷爷奉命带兵清剿,但是由于那里的地势复杂,且易守难攻,我们断断续续打了近一年,都没有完全消灭他们。”
客厅里静得只能听到茶杯碰撞的轻响。
“反而让他们趁机助长了势力,更加猖狂。”
沈老头喝了一杯面前的热茶,浑浊的老眼里藏着一些莹莹的水花。
“因为当时损失惨重,我们不得已改变策略,想派人打入敌人内部,渗透他们,结果,去了五个人,最后回来的只剩下了一个……”
沈老爷子说到这里,顿了顿,缓缓抬起头,那双带着血丝的老眼直直地看向了一旁脸色紧绷的霍英楠,声音沙哑沉重,
“也就是你爷爷,霍建。”
乌曈原本脱力地靠在沙发边,听到这里,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眼里的恨意陡然炸开!
她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鲜红的血印,双手扶着茶几站了起来,身子剧烈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指着沈老爷子大吼:
“原来真的是你们!当年就是你们血洗了黑风寨!杀了我们两百多条无辜的人命!你们算什么人民子弟兵啊,全是杀人不眨眼的伥鬼!”
乌曈沙哑尖锐的咆哮声在客厅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沈老爷子一愣,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猛的拍了一下茶几,语气沉了下来:
“小丫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当年军队是剿了黑风寨,但血洗山寨、杀害无辜这通脏水,老子可绝对不会认的!”
“怎么有胆子放火,灭寨,没胆子承认,我还真是高看了你了!”
乌曈眼眶崩裂,眼泪夹杂着鲜血从眼角流下来,情绪彻底失控:
“我就是当年你们血洗黑风寨留下来的孩子,没想到吧!姓沈的,当年我是亲眼看见你们做的那些勾当的,就是你们灭了我们黑风寨,还把寨子里两百多口人全都杀了!你们……你们都是杀人凶手!”
听到乌曈指着自己的鼻子骂杀人凶手,沈老爷子的火气“腾”地一下也上来了。
老爷子一拍桌子,直接跳了起来,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
“放屁!简直是放屁!”
“老子十七岁参军,一辈子光明磊落!”
沈老爷子指着墙上挂着的功勋章,声如洪钟地怒吼:
“霍建和陆国强他们都是顶天立地的铁血军人!”
沈老爷子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墙上的功勋章,声如洪钟地怒吼:
“我们当年那是奉命剿匪!军纪铁律摆在那儿的,部队冲上去也只是抓了匪首和负隅顽抗的骨干,能劝降的绝不杀,已经把伤亡控制到了最小!
反倒是你们黑风寨,在霍建上山之前,烧杀抢掠,杀人不眨眼,老子当年整整一个营的兄弟都折在了苍狼山上!”
老爷子狠狠喘了一口气,指着乌曈,眼神如刀:
“而且当年我们打进黑风寨的时候,满山寨都是拿着砍刀长枪跟我们拼命的悍匪!
哪来的什么普通群众?老弱妇孺?!小丫头,你莫不是被某些人利用了吧?!”
老爷子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辈子杀伐决断的浩然正气,响彻整个客厅。
一时间,整个客厅里鸦雀无声。
大家各个面面相觑,陆霆骁眉头都拧成了硬结,霍英楠更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乌曈则是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了死灰一般的惨白。
她摇着头,眼神涣散,脚步踉跄地往后退:
“我骗你?!都是我亲眼看到的!那年我才四岁!
我阿妈在你们冲进来前,把我跟乌沐塞进厨房的水缸里……是我亲眼看到的,就是穿着军装的男人,举着刺刀捅穿了我阿妈的肚子!而且还一把火烧了寨子的……你跟我说没有老弱妇孺?!你跟我说那是假的?!”
沈老头听完烧火的细节,猛地一拍大腿,双眼暴睁:
“不对!我们的部队当年攻破山门的时候,黑风寨里早就着了大火了!我们上山剿完匪,那火还是我们扑灭的,当时,我就有怀疑,寨子里有普通人生活的痕迹,却没有看到一个群众,我还以为那些土匪都转性了,活自己烧火做饭了呢!”
陆霆骁眼神骤然一亮,脱口而出:“那就是……有人穿着军装冒充部队!在你们剿匪前,血洗了寨子!”
“乌曈!”
沈曼青看着爷爷气得浑身发抖,心里火冒三丈。
她几步冲上前,猛地推了一把摇摇欲坠的乌曈:
“你清醒一点吧!我爷爷是什么身份?他至于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跟你一个小丫头撒谎吗?
陆霆骁分析的很对,一定是有人提前灭了黑风寨,然后嫁祸给部队的。”
乌曈被推得摔倒在地,手腕上的伤又开始渗血,可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的……”
沈曼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声说道:
“我看你就是被人当枪使得脑子都坏了!真正的仇人没找到,还偏偏想和我爷爷作对!”
“蠢死了!”
乌曈如遭雷击,脑海里不断闪过当年的那些不堪的回忆。
陆海瑶坐在一旁,清澈的眼神微微一凝,大脑飞速运转。
“大哥,你们刚才说的乌沐和简孟山又是什么人啊?”